第138章 善待曹奂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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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东城，陈留王府。
此地紧邻宫城，不过一坊之隔，却像是被繁华帝都彻底遗忘的角落。名为王府，实则只有几进老旧小院，门楣低矮朽败，院墙墙皮大片剥落、斑驳露土，全无半分王族规制气派。巷口无石狮镇守、无仪卫值守，唯有两盏锈蚀旧灯悬于门框两侧，在寒风里轻轻摇晃，灯影摇曳零落。
文鸯领着亲兵在前引路，一行人踏雪而来。整条深巷静谧无声，静得能听见细碎落雪簌簌落在青瓦之上的轻响，清冷孤寂，浸透人心。
“殿下，便是此处。”领路的洛阳小吏缩着肩头，抵挡凛冽寒风，抬手指向眼前漆黑木门，语声唏嘘，“曹公幽居于此多年，向来无人问津、无人造访。若非门上这块旧匾留存，满城百姓，早已忘了洛阳城中还有一位陈留王。”
刘谌抬眸望去。
门楣之上的木质匾额早已干裂变形，经年风雨侵蚀，黑漆剥落、字迹泛白，笔画模糊残缺，唯有细细辨认，才能勉强看出“陈留王府”四字，萧条落寞，尽是沧桑。
“叫门。”刘谌淡淡开口。
霍平跨步上前，抬手轻叩木门。
院内沉寂许久，迟迟无人应答。良久，厚重木门才缓缓拉开一道细缝，一名年迈老仆探出头来。忽见门外一众披甲肃立的汉军将士，刀甲生辉、气势凛然，老仆瞬间脸色煞白、身躯僵住，眼底满是惶恐，口舌慌乱，半晌吐不出完整字句。
“汉、汉军……刘、刘……”
“我家殿下，大汉北地王刘谌，专程前来拜见陈留王。”霍平语声平和，消弭对方惊惧，“烦劳速速通报。”
老仆连连点头，惶急回身，快步奔入院内通报。不多时，陈旧木门彻底敞开。
院落正中，静静立着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。一身素色麻布长袍，衣料朴素、毫无纹饰，长发仅以一枚简约木冠束起，干净素雅，不染浮华。此人正是曹魏末代帝王、如今的陈留王，曹奂。
他望见门外的刘谌，先是微微一怔，眼底掠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迅速敛去心绪，从容整理衣冠，上前躬身行礼，姿态端正坦荡，无卑怯、无倨傲。
“亡国之君曹奂，见过北地王殿下。”他语声不高，平稳沉静，听不出惶恐，亦听不出怨怼。
霍平见状，正要躬身还礼，被刘谌抬手止住。
刘谌独自拱手回礼，气度从容：“陈留王不必多礼。我今日登门，非为问罪。”
曹奂闻言，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笑，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漠然：“乱世更迭，江山易主。不为问罪，便是来送我最后一程。”
“你倒通透。”刘谌淡然道。
曹奂侧身抬手，礼让刘谌入内：“殿下请堂内落座。”
这座王府院落狭小局促，院中两株老石榴树早已叶落殆尽，只剩枯黑枝桠迎风萧瑟。阶前积雪清扫大半，却扫得潦草凌乱，似是扫雪之人扫至半途，便失了心力、草草搁置，处处透着倦怠萧条。
刘谌随曹奂步入正堂。堂内陈设极简、朴素至极，无珍玩器物、无华美陈设，四壁萧然，仅挂着几幅老旧书法字画，素雅清冷。唯有临窗案几之上，一炉细香静静燃着，青烟袅袅，散着淡淡清雅，为清冷陋室添了一丝暖意。
“府中炭火匮乏，炉火烧势微弱，堂内寒凉，还望殿下莫要嫌弃。”曹奂轻声致歉，语气坦然，无半分窘迫。
刘谌并未落座，静立堂中，抬眸打量眼前这位末代魏王。
昔日受禅登基、坐拥中原的大魏帝王，退位为陈留王后，按理当享王侯俸禄、锦衣安居。可眼前的曹奂，衣着朴素单薄，境遇清贫窘迫，竟不如洛阳城中寻常富庶人家。可他身姿端正、眉目清朗，纵然身居陋室、历经屈辱，眼神依旧澄澈不乱，坦荡磊落。
“你居此多年，司马炎可曾刻意亏待于你？”刘谌沉声发问。
曹奂淡淡摇头，据实而言：“俸禄衣食，尚可度日，无饥寒之苦。却也仅此而已。半生幽禁，形同软禁，无自由、无归处。”
“往后，再不会了。”刘谌语气笃定，字字恳切。
曹奂身形微顿，抬眸看向刘谌，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。
“司马篡魏、晋代天下，是司马氏之罪，非你曹氏全责。”刘谌目光沉静，缓缓道，“今日汉室重光，我替你护住曹氏香火。往后你位列公侯，安守本分、安稳度日。有我在，汉室一朝，无人敢动你曹氏分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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