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祭曹操（2 / 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文鸯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处，身姿端正，全程缄默，不发一言。
“当年你迎献帝、迁许昌，镇乱安民，稳固颓倾汉室。若无你，汉祚或许早亡数十年。”
刘谌抬手，将三炷香稳稳插入木主前的素面香炉之中，语气陡然沉了几分，带着世代纠葛的清醒：“可后来你权倾天下，你子篡汉自立，终结四百年大汉基业。这笔家国旧账，我刘氏后人，永世不忘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褪去执念，只剩坦荡：“但我亦知，你半生征战，平定乱世、肃清边患，辗转半生，并非全然为一己私欲、一家帝业。”
朔风卷过庭前，吹动袅袅香烟，烟火明明灭灭，飘忽不定，一如世人对曹公的千秋评说。
刘谌抬手示意，身后士卒立刻搬来一坛陈年烈酒。他亲手上前，掰开厚重泥封，醇厚酒香瞬间冲破寒气，弥漫开来。
他亲手斟满三碗酒，抬手利落洒落第一碗，尽数倾泼在木主之前，敬其半生功业；第二碗稳稳置于地面，寄往九泉英灵。
余下最后一碗，他抬手举杯，仰头一饮而尽，凛冽酒水入喉，灼得胸腹滚烫，压下漫天风雪的寒凉。
“这一杯，敬你识人善用、帐下群英荟萃。”
他放下酒碗，语气淡然，带着几分唏嘘：“也敬你辛苦半生打下的基业，终究落得子孙失守、江山易主，为他人作嫁衣裳。”
言罢，他回身朝阶下的张征抬手示意。
张征即刻会意，领人上前，将备好的羊、豕二牲整齐陈列，行汉臣中牢之礼，规制端正，分寸有度，不僭帝礼、不薄元勋。
礼成，刘谌肃立端正，对着木主郑重三拜。身姿挺拔，礼数周全，无谄媚，无怨怼，唯有坦荡公私。
身侧的文鸯亦随之躬身三拜，恭敬肃穆。
归途风雪依旧，众人策马缓行。
等候已久的王颀快步迎上，素来沉稳刚毅的武将，此刻眼眶通红，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，似感慨、似动容、似慰藉。
文鸯侧目瞥了他一眼，依旧沉默不语，心中却早已清明通透。
刘谌勒住马缰，望着前方风雪笼罩的长安街市，缓缓开口，轻声解惑，亦是说与众人听：
“司马氏篡魏取天下，所求从不止是江山社稷。他们要的，是彻底抹去曹氏正统，挖尽曹家根基，让天下人忘了曹魏数十年基业，让魏臣沦为无主孤臣，永世依附晋室。”
“我若固守旧仇，执意贬曹辱魏，关中万千魏氏旧臣，心中怨气无托、归属感全无，人心只会彻底溃散，终究会倒向司马氏。今日这一祭，不是私敬仇敌，是为安关中人心，为复汉大业收拢四方志士。”
话音落定，身侧的文鸯忽然开口，语气笃定，字字铿锵：
“大王这一祭，不费一兵一卒，不战一城一池，却胜十万雄兵。”
刘谌闻言，唇角微扬，淡淡一笑，并未接话，只策马前行，任由漫天风雪落在肩头。
风起长安，这一场破格之祭，已然悄悄松动了关中人心，为倾覆的天下，埋下了翻盘的火种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