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邓艾反杀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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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忠架着他，一瘸一拐地离开驿道，钻进了路边的竹林。
父子俩走了不知多远，天快黑时，撞见几个逃难的益州百姓。邓艾让邓忠去问路，又拿身上的旧玉佩换了两套破衣裳。那玉佩原是他佩了三十年的东西，成色暗沉，当铺都不肯要。有个老农见他这把年纪还满身是血，倒没多问，只指了条往南的小道。
第二天，邓艾从一个成都来的商人嘴里，听到了洛阳的消息。
钟会反了。司马昭震怒。邓氏一门，三族尽诛。
“三族……”邓艾靠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。他妻子、两个儿子、一个刚会走路的孙儿，还有邓家在荆州的族人。全没了。
邓忠蹲在旁边，一声不吭。他的脸被竹枝划烂了好几道，血珠渗出来，又被风吹干。
“是司马昭杀的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。”邓忠说。
“是钟会害的。”邓艾的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，“可钟会也死了。司马昭也活不长。这笔账，不能这么算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着南面。山连着山，望不到头。
“南边是南中。”邓艾说。
“父亲要去南中？”
“刘谌在那儿。”邓艾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身子晃了晃，又站稳，“我欠蜀汉一座成都。现在司马氏杀我满门，只有刘谌，能帮我打回洛阳，他司马家杀我三族，我立誓要灭他一国。”
邓忠望着父亲，半天没说话。他看见邓艾在发抖。这个灭了蜀汉的老人，此刻站在荒山野岭里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老树，焦了半边，可根还死死抓着地。
“忠儿，你怕吗？”邓艾问。
“儿子，不怕。”邓忠说，“爹去哪儿，我跟着。”
邓艾没再说话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半片染血的铜符——这是他出成都时，偷偷从槛车木缝里抠出来的。符上刻着一只虎，是当年司马昭亲赐邓家的“虎步符”。他看了半晌，把铜符往地上一摔，抬脚踩进泥里。
“咱们走。”他说。
父子俩朝南而去。身后是正在崩塌的益州，身前是茫茫的群山。他们不知道刘谌到底在南中的哪座城，可邓艾清楚，那个从昭烈庙里跑出来的北地王，现在一定还活着。
因为汉旗，不是那么容易就倒的，大汉的皇子那个又是省油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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