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王后之许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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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眼下发青。”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,“虽不重,仍看得出。”
我抬手摸了摸脸。
“看来古代也有上班脸。”
她没听懂最后三个字,却也没追问,只命侍女把旁边的小盏温乳端来给我。好家伙,我这是来复诊的,顺便被反向坐诊了。
“谢王后。”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温的,甜度克制,终于把晨起那点发空的胃安抚住,“昨夜整理病案晚了些。”
“只是病案?”
她看着我,唇边带着一点极淡的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笑太有分寸,我立刻开始复盘自己,昨晚有没有在池边干出什么,足够让宫里今日开八百个小会的事。说话倒是没越矩,动作也没有,最大的出格大概就是一起吹了会晚风。可这地方是王宫,王子深夜来找医官散步,哪怕只是聊人生哲学,传出去也能自动升级成十个版本。
我把乳盏放下,老老实实认了。
“王后若听见了什么闲话,我先声明,昨夜确实只是说话。”
王后没接这句,先看了一眼殿中侍立的人。素檀立刻抬手,领着其余侍女无声退开,直到帘后只剩下我们三人。空气一下更安静了。我默默坐直了些,脑子里已经自动拉响警铃。别吧,穿越过来开挂才刚热身,不会就要开启王宫高阶修罗场吧。我一个现代打工人,虽然穿越经验日渐丰富,真要上来就对付内廷流言,还是容易血压上升。
王后开了口。
“宫中确实有些议论。”
我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她们说,王子近来比从前更常来本宫这里。也说,他与医官说话的时候,比在别处更肯开口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停了停,拿起一旁的茶盏,没急着喝。
“这些闲话,本宫不在意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她把茶盏放回去,声音仍旧很平静。
“本宫在意的,是他在谁面前,更愿意说真话。”
这一下,反倒轮到我安静了。殿里安神香极淡,晨光从半卷的帘后照进来,落在榻前细毡上,一格一格很清。王后坐在那里,没有长辈审问晚辈的压迫,也没有宫中主位要敲打一名外来医官的锋利。她只是把一句很触及本质的话放得很稳。
“他近来发问比从前频繁。”王后看着我,“你可能不知道,这在他身上并不常见。”
我没立刻应答。昨夜莲池边那些问题一股脑又回来了。我当然知道他问得多,也知道那些问题不是一时兴起。可王后能看得这么清,还是让我有点意外。她继续道:“我已很久没见过他在谁面前那样说话。”
我低下头,把药囊口重新系好。
“王子原本就心细,近来又多思……”
“你不必替他把话往轻了说。”王后道,“自己的孩子,我看得见。”
这话一出来,殿里又静了静。她是真的看得见。什么都知道,只是知道之后,仍旧把体面放在前面,把分寸守得极稳。
“昨日那两个孩子,你处理得很好。”她道,“前几日我的病,你也治得稳。启,你入宫虽短,本宫却已看出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急着替别人做选择。”
我抬眼,她也看着我。
“宫中许多人,都爱替他安排。王上如此,师长如此,侍从如此,连服侍的女官也恨不得替他把每一步都铺好。你没有。你只是用心去聆听,然后如实地给出具有启发性的回答,并且也不逼他顺着你的意思走。”
我嘴角抽了下。
“其实我,偶尔也挺爱多嘴。”
“多嘴与替人决定,不是一回事。”
王后说完这句,朝素檀看了一眼。素檀立刻上前半步,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细长木牌。木牌上刻着王后宫印,边缘包着细金线。简洁,却管用。我盯着那木牌,心里已经开始弹出加粗加红的提示框:实权层面的大礼包。
“从今日起,”王后缓缓道,“你除了药室、本宫寝殿,亦可以诊治与调理之名,出入内廷诸处。香室,织坊,女眷小厅,幼堂,花廊,若有病症与不适,皆先问你。”
素檀把木牌递到我手边。我接过来,木牌触手温凉,分量不重,存在感却很强。拿着这个,等于正式在王后这一系内廷地盘里刷开了权限。昨天还是“优先问诊”,今天直接升级成“自由行走内廷”。这地方的晋升体系挺朴素,治得好,路就开。没有年终述职,也没有PPT报告,倒挺省命。
“此外,”王后又道,“若有需看药材库房,或要问女眷旧症,皆可让素檀随你同去。”
我看了眼素檀。她垂首应下:“是。”
态度和前几日已经不一样了。之前她盯着我,很像防走失,也像防我一不留神把这王宫点着。现在这一声“是”,意思更明白:从今日起,她不只是监着我,也要帮我。
我把木牌收好,起身行礼。
“谢王后信任。”
王后摆了摆手,示意我起身。
“信任归信任,宫中规矩仍在。”她看向素檀,“哪些地方可去,哪些话不必传,哪些眼睛只可当没看见,你教她。”
素檀又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王后看着我,唇边那点笑更淡了些,“宫中议论归议论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能让他开口的人,本就少。”
我本来还端着规规矩矩的姿势,听到这里,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。没有拆穿,也没有故意点明,只把最核心的一句放了出来。她知道悉达多对我不同,也知道这种不同已经引来细碎流言。可她没有往男女心事那条最容易走偏的道上推,只盯住了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他说真话。那一瞬间,我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这位王后能在这样的王城里坐稳位置。她不靠声势压人,也不靠装糊涂保全。她只是比许多人都通透,什么才是核心。
我低声应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她抬手揉了揉腕骨,又问,“你今日可有别的安排?”
“若无急症,我想去看看内廷香室与织坊那边有没有久病旧症。女眷常年坐得多,失眠、气滞、肩颈酸痛,只不过大多藏着不提。”
王后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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