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落地急诊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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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身时,石阶上的湿气已经把裙摆浸凉了一圈。
我握着坠子快步回到二楼,推门进去。
书果然已经自己翻开了。
这回没有金色王城,没有莲池,也没有月下那双眼。画面停在一处详细的切面上。
林间古道笔直往前,天上日头毒得发白,一辆车驾停在半路。车前倒着一位老妇,衣料华贵,鬓边有珠饰,身侧药箱翻开了半角。旁边几名侍女跪在地上,手忙脚乱,画面里都能看出那股慌乱。
我站在桌前,盯着那一幕,几乎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这是落点?”我对空气自言自语道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,停在门边,看向书页。
“嗯。”
海诺端着一碗甜汤也挤进门来,低头一看,嘴里先“嚯”了一声:“这回开局总算不先把你扔河里了。”他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恭喜,穿越系统终于学会一点文明投放。”
我看着那辆车驾,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妇,看着侍女乱成一团的手势,心里忽然明晰起来。这一回,我会先以“救人”的身份进去。
灯火把书页照得微亮,外面夜色潮湿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杭州夜里一点凉意。
“这一回,我会先伸手救人?”
话刚落下,师父已经走到桌边,把那页定格的影像重新压平,然后就去了三楼。海诺探头看了两眼,把甜汤往我手边又推近一点。
“无时书这次真是精准匹配。不枉你这数日来的‘头悬梁,锥刺股’,总算派上了大用。不过你得先喝两口,再去救人。”他看着我,“空腹穿越容易把自己穿成脆皮。”
“你最近老学新词。”
“没办法,店里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不学跟不上潮流。”
我端起碗,勺子在甜汤里轻轻碰了碰。桂圆煮得很烂,热气一上来,鼻腔里那点凉意才散了些。海诺抱着手臂,低头看无时书,忽然嘶了一声。
“我先声明啊,这回要带的东西得换一套。”海诺掰着手指头数,“这次委托任务不一样,这次穿越是防聊天,防入定,防被人一套理论洗得当场失联。说实话,这配置听着就高危。别人穿越要钱,这次穿越要脑子。”
我把勺子放下:“海诺,你说得我已经开始头疼了。”
“头疼就对了。”海诺一脸认真,“说明你还有危机意识。最怕你一脸慈祥地说,啊,众生皆苦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那我只能当场把你绑楼梯口,保护团队资产。”
我瞥他:“你绑一个试试?”
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我真能。”海诺抬手比划了一下,“轻轻一扛,打包带走。主打一个师兄之爱,沉甸甸的。”
“滚!”
海诺一乐,把靠枕夹在胳膊下头,转身先往三楼走:“行,别废话了。上楼,装备时间。今晚不把你武装到牙齿,我都怕你在古印度和人聊完,回来直接改名叫空空。”
三楼法器室的门一推开,沉木香先压下来一层。屋子不大,四壁木架从地排到顶,法器摆得整整齐齐。中间长案上已经铺开一块深色绒布,无时书放在最中间,流光指环旁边是一小束刚点上的稳魂香,烟线笔直往上。案角压着几张护心符,旁边还有一只细颈白瓷瓶,一串朱色结绳,一包已经包好的药材。
师父站在案边,袖口挽起一截,正在把最后一枚定识铜钱压进符阵中央。他手指骨节很白,落下时干净利落,半点不拖。听见我们进门,也没回头。
“门关上。”
海诺顺手把门带严,又往门缝上拍了道隔声符。师父这才转过身。
“坐下。”
我在案前蒲团上坐好,低头看了眼面前摆开的东西。流光指环静静躺在绒布中央,银色旧得发暗,星轨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。稳魂香的烟从它旁边滑过去,像给戒指覆了一层极淡的雾。
“这一次任务和之前的委托不一样。”师父把一张护心符推到我面前,“最怕的不是伤身,是失识。”
“失识?”我重复一遍,“师父,请说人话。”
“你在别人的答案里待久了,容易忘了自己为什么进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他这话说得平平,连语速都没变,偏偏我听出一点别的东西。那种防备不是对穿越本身,是对一种他很熟悉的风险。
海诺在一旁把药包拆开,往里面又塞了几味东西:“翻译一下,就是这回特别容易被聊迷糊。”他头也不抬,把药包口重新系好,塞进我手里,“得先确认自己没被忽悠瘸了。”
我捏了捏那药包,里面鼓鼓囊囊,光闻就知道不止提神醒脑,还有定神安魂的东西。
“你塞了多少进去?”
“能塞的都塞了。”海诺理直气壮。
我看他。海诺也看我,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点。
“小桑启。”他把药包往我掌心按了按,“别把自己聊丢了。”
那句话落下来,法器室里安静了几息。本来是句玩笑式的提醒,从他嘴里出来,到最后却一点都不好笑。半句调侃,半句认真,刚好压在我胸口上。
我低头把药包收好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个锤子。”海诺立刻恢复本色,抬手指了指我脑门,“你现在就差把‘我有心事’四个字贴脸上。我不提前提醒,鬼知道你穿越过去以后是去救人,还是顺便把自己供上去。”
“你最近嘴越来越欠!”
“这叫爱之深责之切。”
“滚!”
海诺刚要继续贫,师父已经把白瓷瓶打开,倒出一粒淡青色药丸。
“先服下。”
我接过来含进嘴里,药丸入口化开,凉意沿着舌根慢慢往下。不苦,很醒脑。那股凉意很快从喉口一路滑到胸前,连上次穿越留下来的沉坠感都被往上提了一点。
“这是定识丸。”师父道,“穿越过去若长时间与阿罗逻迦蓝一脉的人论道,心神会被对方话术带着走。它能帮你守住识海边界。”
海诺在旁边小声补充:“通俗点,防PUA神药。”
我差点被药呛住,扭头瞪他:“你能不能,别什么都往现代烂梗上靠?”
“要不你更难理解啊!”海诺摊手,“你总不能让我说,防止你在高阶修行理论中,逐渐迷失自我主体性?那我自己先睡着了。”
我还要回嘴,师父已经把那串朱色护心绳拿了起来。
“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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