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你就是你，这就够了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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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泽静静地看着她，没有打断，只是耐心地等待。
甘雨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她终于鼓足勇气，将那些盘桓在心头千百年的话语，化作了带着一丝颤抖的轻声细语。
“白泽……”她先是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，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力量，“我……我怕自己半仙的身份，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甸甸的忧虑。
“仙与人的寿命不同，所背负的责任也不同。我习惯了在月海亭处理无尽的文书，习惯了璃月港千年的变迁，可你……你有人类的生活，有自己的世界。我怕我的存在，会成为你生活里的一个异数，一个……不该出现的变数。”
她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海风，继续说道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。
“我也怕自己……像现在这样，沉溺于安逸。”她垂下眼帘，不敢去看白泽的眼睛，“和帝君的契约，是守护璃月直到终点。千百年来，我一直将此作为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。可是……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太安逸，太温暖了。我怕自己会忘记这份沉重的责任，会……会辜负帝君的嘱托。”
晚风将她蓝紫色的长发轻轻吹起，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。那双曾见证过魔神战争、看过沧海桑田的美丽眼眸中，此刻盛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。她就像一只在茫茫大海上迷失了航向的小船，既害怕自己的存在会碰坏别人的船只，又害怕自己会因为贪恋港湾的温暖而忘记了远航的目的。
白泽一直安静地听着。
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，直到她重新陷入沉默，他才有了动作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，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，停在她面前。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双手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，捧起了她那张小巧而微凉的脸颊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甘雨，”他强迫她抬起头，让她那双躲闪的、盛满水汽的紫色眼眸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，“看着我，听我说。”
他的神情无比认真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，只有清晰倒映出的、她那张带着不安与迷茫的脸。
甘雨的睫毛轻轻颤抖着，像是蝴蝶脆弱的翅翼。
“首先，关于你的身份。”白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像坚固的磐石，足以抵御任何风浪，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。我喜欢的，就是完整的你。包括你半仙的身份，你头上的麒麟角，你千年的记忆，以及你那份守护璃月的执着。这些都不是麻烦，它们是你的一部分，是我所珍视的、独一无二的甘雨的一部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所以，永远不要觉得你会给我带来麻烦。”
接着，他话锋一转，谈到了那个让她背负了千年的契约。
“其次，关于帝君的契约。”白泽的拇指轻轻拂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，“你觉得，帝君与你立下契约的初衷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让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，永远埋首于故纸堆中吗？是为了让你像个苦行僧一样，禁锢自己所有的情感和欲望，直到时间的尽头吗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笃定。
“不，甘雨。契约是让你用你的力量去守护璃月这片土地，守护这里的人民。而一个幸福的、懂得生活美好的守护者，只会比一个疲惫不堪、内心被掏空的守护者，做得更好。因为只有亲身体会过这份美好，你才会更明白，自己所守护的东西，究竟有多么珍贵。”
他的话语，如同一道温暖和煦的阳光，穿透了她心中积压了千年的、厚重而阴冷的云层。那些她从未细想过、或者说不敢去细想的逻辑，被他如此清晰而温柔地剖析开来。
甘雨怔怔地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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