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好震惊噢，他究竟是什么人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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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铭记？”
钟离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。
这个回答，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，也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。
它不像一个答案，更像是一个引子，一个需要被徐徐展开的古老画卷的卷首。
凝光那双审视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困惑。她执掌璃月商界多年，经手的契约不计其数。从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到约束仙神的人间律法，她自认对“契约”的理解已经炉火纯青。在她看来，契约的核心是“公平”与“交换”，是维系璃月这座商业城市运转的基石。
而“铭记”，这个词汇显得太过于柔软，太过于感性，与契约那冰冷、理性的条框格格不入。
观景台上的气氛因为这两个字，变得有些微妙。高天之上的风似乎也停了，只有远处璃月港的喧嚣，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音隐隐约约地传来。
“咕……”
就在这片凝重而深刻的寂静中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小声地响了起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派蒙正捂着自己的小肚子，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“那个，你们聊的都好深奥哦，”她小声地对身旁的荧嘀咕道，“我听得肚子都饿了。不知道凝光小姐这里的夜宵，会不会有我最喜欢的烤蘑菇披萨。”
荧无奈地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一下派蒙的额头，示意她安静。小家伙吐了吐舌头，立刻用双手捂住了嘴，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，还是诚实地在餐桌上那些精致的茶点间来回巡视。
这个小小的插曲，如同一阵微风，吹散了些许凝重的氛围。
白泽也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。他看了一眼可爱的派蒙，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随后，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钟离。那双黑色的眼眸里，沉淀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澄澈。
“是的，铭记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深沉，带着一种近乎哲理的韵味。
“钟离先生，凝光小姐，不知二位是否想过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，其最底层的规则是什么？”
他没有等两人回答，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是‘磨损’。”
当这个词从白泽口中吐出时，钟离端着茶杯的手，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“世间万物，皆在‘磨损’。”白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我们脚下最坚固的山岩，会被风沙一点点侵蚀，最终化为尘土；史书上最辉煌的功绩，会被岁月无情地冲淡，最终只剩下模糊的姓名；就连凡人脑海中最珍贵的记忆，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斑驳、褪色，最终归于遗忘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格外锐利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真相。
“甚至，就连高天之上的神明，也无法逃脱这名为‘光阴’的消磨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，狠狠地敲击在钟离的心上。
“而契约，”白泽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上了一种由衷的赞叹与敬畏，“便是人类，乃至神明，为了对抗‘磨损’，所发明出的最伟大的事物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它并非简单的等价交换，更不是冷冰冰的条款束缚。它真正的作用，是将那些最容易被磨损、最容易被遗忘的东西，比如历史、责任、情感、规则，用一种超越了血肉、超越了生命的形式，牢牢地固定下来，使其得以代代‘传承’。”
白泽向前走了半步，目光扫过凝光，最终还是落在了钟离身上。
“我们遵守契约，表面上看，或许是畏惧惩罚，或许是贪图利益。但从更深层的本质来看，我们其实是在每一次履行契约的过程中，重温一段历史的重量，铭记一份先辈的嘱托，确认一遍我们共同的身份。”
“璃月港的商人遵守商业契约，他们铭记的是‘信用’二字的分量；千岩军将士遵守守护的契约，他们铭记的是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‘责任’；而我们所有人，共同生活在这片由岩王帝君亲手建立的土地上，遵守着璃月的律法，我们所铭记的，正是帝君为我们开创的这三千七百年的繁荣与安宁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，给出了他最终的答案。
“所以，契约的本质，就是以规则为骨，以信用为肉，所铸造的一座对抗时间磨损的、永恒的记忆丰碑。”
话音落下，满场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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