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红绳的另一端，让我来牵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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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云间的夜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刚才那场能把人冻成冰疙瘩的风暴，总算在两只交握的手里停了。风好像知道没意思了，自己躲回山林里头，地上留了一层白霜，在月光下看着挺冷。
白泽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了。
那感觉很怪，也疼得钻心。他右手心里头，像是攥了一块永远化不了的冰，寒气顺着掌心一个劲儿地往骨头里钻。可他不敢松，连力气都不敢小了半分。
他把全身的风元素力都调动起来，没变成刀子，也没变成推开东西的气，而是把它们捏碎了，变成一股最软乎的热流。
要是说申鹤身子里的那股煞气是一头疯了的黑野兽，白泽现在送进去的风，就像一床厚厚的软和的棉花被子。
这股青色的热流没打算跟那股厉害的煞气硬顶，它知道那东西不好惹。它就跟春天解冻的溪水似的，慢悠悠地流进了申鹤快要断掉的经脉里头。它温柔地把那些到处乱撞的黑气包起来，把它们跟申鹤自己快要炸开的心神一点点隔开。
甚至，它还在哄那股凶巴巴的气，梳理那些缠在一起的乱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白泽喘气声音很重，呼一口气就是一团白雾。他眉毛上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冰，像个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雪人，看着有点好笑，但又没人笑得出来。
热流一直往里送，跪在地上的申鹤，身子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那双全是血红的眼睛，开始变了。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气，就像是见了太阳的雾，慢腾腾地、不情愿地散了。先是瞳孔最中间亮了一点，然后，本该属于她的那种冰蓝色，又回到了眼睛里。
只是这次，那双眼睛里头没有了以前的平静，装满了碎掉的问号和深深的累。
那种能把人撕成两半的疼正在消失，换上来的是一股没尝过的暖和。这股热乎气不是从外边火堆来的，是在她冰凉的身子里面流，把她每一条打颤的神经都给摸平了。
申鹤模模糊糊地眨了眨眼。
视线终于又清楚了。
她先看见的，是面前这个男人发青的脸，还有他那双冻得直哆嗦、却还是亮得吓人的眼睛。然后，她感觉到了手上的东西。
她下意识地低下头。
自己的手，被一只大手紧紧包着。那只手因为太用力，指头都白了，因为碰她的煞气太久，皮都变成了青紫色。可是，那股带着活人热气的暖和，就是从这只看着快不行了的手里传过来的。
这是……什么感觉？
申鹤不知道。在她记事儿起，除了师父的管教和天天练功，就只有冰冷的石头，硬邦邦的山风，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妖怪。从没人在她失控的时候，不跑也不拔剑，而是空着手冲上来，抓住她。
“醒……醒了？”
白泽的声音把安静打破了，牙齿在打架的声音。
他看见申鹤眼里的红没了，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，这一松，那要命的冷气一下子就冲了回来。他吸了一下鼻子，虽然样子挺狼狈，但还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你这起床气……可真够大的。以后叫你起床这活儿，得加钱。”
申鹤没说话，她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疯劲儿里把话说顺溜。
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白泽，看他身上那件薄睡衣，看他不管天多冷还抓着自己的手。周围的营地已经不成样子了，昨晚煮虾球的石头灶台被厚冰盖住了，他那把宝贝木琴也不知道刮到哪个角落去了。
这都是她干的。
“我……”
申鹤张了张嘴，声音又哑又粗，跟砂纸擦桌子似的。她想把手抽回来，天大的慌张和愧疚一下就把她淹了。
我是个怪物。
我会害了身边所有的人。
靠近我的人，都没好下场。
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话，现在像毒蛇一样咬着她的心。她的眼神乱瞟，从白泽冻伤的手背移开，顺着胳膊往上，最后，死死地停在自己的手腕上。
那儿，系着一根红得像血的绳子。
红绳。
这是她上山的时候，师父留云借风真君亲手给她系的。师父说她命不好，是个煞星，容易伤人伤己，这根绳子能锁住她的杀心，压住那股邪气。
这么多年，这根绳子就像跨不过去的沟，把她跟这个世界分开了。绳子里面，是她这个随时可能炸的“凶器”；绳子外面，才是人待的地方。
它是保护，也是捆人的绳子。
它是安全，也是骂人的话。
看着那根绳子，申鹤眼里的光一点点没了。她想起了梦里的东西，她爸头也不回的背影，黑地里怪物的叫唤。她是被扔掉的人，是倒霉的符号。刚才要是白泽命不大，或者没别的本事，现在就是个冻死的冰块了。
我不该贪那点暖和。
我不该听那些讲璃月港的故事。
我不该……想靠近这团火。
申鹤咬着嘴唇，都快咬出血了。她手腕稍微用了点劲，想从白泽手里挣出来。她不能再让他碰自己了，这根绳子在提醒她，她不配要这种暖和。
“松手……”
她小声说，话里有求人的意思，也有点没指望了的冷，“会……伤到你。”
可是，那只抓着她的手，动都没动。
白泽虽然冻得快死了，脑子转得飞快。他心思细，再说他也太懂申鹤了。就一个眼神，他就知道这姑娘心里头塌了。
她不是在讨厌他，她是在讨厌她自己。
白泽看着她死盯着绳子的眼神，看着她眼里的问号、疼，还有想把自己缩回硬壳里的那种退缩。
这哪行？
好不容易把冰山砸开条缝，要是现在让她缩回去了，以后拿炮都炸不开了。
白泽深吸一口气，硬是把身上的难受压下去。他没松右手，而是把冻得有点僵的左手，慢慢地抬了起来。
在申鹤看着的时候，他的左手轻轻地、但又很坚决地伸了过来。
不是擦她眼角，也不是拍她肩膀，而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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