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待我携满袖浮云归来，再与君共赏霓裳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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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不再有丝毫犹豫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从行囊里取出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平，拿起墨锭，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研着墨。墨香很快就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散开，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绪平静下来的气息。
他提笔，饱蘸墨汁。
笔尖悬在纸上，停留了片刻，随即行云流水般，开始书写。他准备写两封截然不同的回信。
第一封，是给凝光的。
他笔下的辞藻极尽华丽，从上古诗文写到璃月坊间传说，旁征博引，信手拈来。
“白泽昨夜偶感风寒，未能赴宴，实乃憾事。夜半辗转，忽见窗外文曲星动，其光华竟直指西北云深不知处之绝云之巅。此乃仙人感召，天降灵犀也。”
“为给岩王帝君献上最完美无瑕之赞美诗篇，白泽决心效仿古人先贤，入山寻访仙迹，沐浴仙家灵气，以求那神来之笔。”
“典仪之前，必将归来，携仙家之风，为帝君贺！”
通篇都是一个文人墨客独有的那种浪漫与痴狂，为了追求艺术和灵感，可以抛下一切的偏执。这样的理由，放在一个剧作家身上，简直天衣无缝。任凭凝光心思再缜密，也无法从这样一封信里找到任何可以指摘的把柄。你总不能去指责一个艺术家追求灵感的行为吧？
写完给凝光的信，他换了一张纸。
而给刻晴的回信，则是完全另一种风格。他没有用那些华丽的辞藻，反而多了几分私人且真诚的口吻。
信里的话很简单。
“闻仙音召唤，心向往之，故暂别港口之繁华。”
“勿念。”
短短两句，解释了去向，也安抚了对方。然后，在信的末尾，他顿了顿，笔尖微挑，又添上了一句。
“待我携满袖浮云归来，再与君共赏霓裳。”
这句话就很有水平了。
既是对自己去向的一种诗意解释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。
像一根羽毛，轻轻地挠在人的心尖上。
他知道，以刻晴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，看到这样一封信，即便心里对他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有所怀疑和不满，但最后那句话，却足以让她所有的不满都难以发作。
她只会在心里，默默地记下这个“携满袖浮云”的约定。
这个理由太完美了。
它完美地契合了白泽给自己打造的“云游四方的剧作家”的人设，将一次迫不得已的“逃跑”，轻而易举地包装成了一场风雅无比的“采风”。
这样一来，两位七星就暂时失去了立刻对他动手的最直接的理由。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将两封信仔细折好，分别装入信封，用火漆小心地封好。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，整个璃月港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睡梦之中。
白泽叫醒了客栈的老板，将两封信连同几枚摩拉一起交给他，请他务必在天亮之后，第一时间送到月海亭和天权阁。
然后，他回到房间，带上了简单的行囊。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些应急的伤药，以及那把一直陪伴着他的古老的七弦琴。
他推开窗，一阵带着水汽的清冷晨风迎面吹来，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振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的繁华港口城市。
然后，他压低了头上的斗笠，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。
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后一抹深沉的夜色里，踏上了那条通往云雾深处，崎岖而又未知的山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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