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梦中惊现前世剑影，沈青竹识海异动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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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靠在床头闭眼时，顾昭才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，瓶身刻着“孟婆”二字。
汤是白影煮的，加了安神的酸枣仁，但顾昭往汤里添了三滴孟婆汤。
沈青竹喝得很慢，青瓷碗沿沾着她的唇印。
顾昭看着她喉结滚动，心跳莫名加快——他不是没用过孟婆汤探人记忆，可对象是沈青竹时，总觉得像在拆一封写着“秘密”的信，既想知道答案，又怕烫到手。
汤喝到一半，沈青竹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顾昭扶她躺下，指尖轻轻按在她眉心。
镇魂殿的力量顺着指尖涌进她识海，顾昭的意识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混沌的识海里，有团金光在游动。
顾昭走近些，看清了——是道残影。
玄色判官服，腰间悬着锁魂剑，正站在黄泉边挥剑。
那剑起时，万千锁链寸断；剑落时，书生的魂魄朝着阳间飘去。
残影的侧脸和沈青竹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眼角多了颗红痣，像滴凝固的血。
“剑魂女判……”顾昭喃喃出声。
他前世做判官时，听过这个名字。
传说有位女判擅使剑，专斩阴司不公的锁魂链，后来因多次私放阳寿未尽的魂魄，被剥夺神职贬入轮回。
“顾大人。”
白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顾昭回头，见她穿着素白裙裾，正从幽冥灯的光影里走出来，发间的玉簪泛着和沈青竹剑上金痕一样的光。
“此女，曾是地府剑魂女判。”白影说，“三百年前，她为救百余个被误拘的阳间孩童，斩断了黄泉九道锁魂链。冥王震怒，废了她的判官印，抹了她的记忆，贬去轮回。”
顾昭的指尖在发抖。
他想起沈青竹的武道天赋——别人练气三年才摸到门槛，她半年就筑基；金丹境的高手都未必能御气飞行，她却能踩着剑在山间穿云。
原来不是她天赋异禀，是前世的剑意，还留在她识海里。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“她的识海锁魂剑要醒了。”白影抬手指向沈青竹的剑，那剑不知何时从砖里拔了出来，正端端立在床前，剑尖垂着的红绳被金芒映得发亮，“若彻底觉醒，她会记起前世所有，包括被冥王贬下凡的因果。”
顾昭喉结动了动。
他突然想起前日在镇子里买平安绳时，沈青竹嫌他婆婆妈妈，可转身就把红绳系在了剑上。
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平安绳，是她前世判官府上的续命红绳，能替宿主挡三次灾。
“顾兄。”
韩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顾昭转头，见他负手立在门口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：“我在殿外闻到孟婆汤的味道，猜你许是用了手段。”他走进来，目光扫过断柱和立着的剑，“若她前世是判官，那她的剑意，怕比你想象中更棘手。”
“棘手？”顾昭皱眉。
“地府最恨叛判。”韩信屈指弹了弹剑鞘，锁魂链发出清脆的响，“当年剑魂女判被贬时，冥王发过话：‘若她轮回中敢再动判笔，必遭天罚。’现在她的剑要醒了，地府的人……怕是要来了。”
顾昭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他望着床上沉睡的沈青竹，她的睫毛还沾着刚才的冷汗，像两簇被雨打湿的蝶翼。
他突然想起前晚她说镇魂殿的床硬，可现在她明明睡得极不安稳，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。
“顾大人？”白影轻声唤他。
顾昭摇头，替沈青竹掖了掖被角：“先不告诉她。”他说，“等她自己想起来，总比被我揭破好。”
韩信笑了笑，转身往外走：“我去殿外守着，若有阴差踪迹，也好报信。”
白影也跟着退了出去，殿里只剩顾昭和沈青竹。
顾昭坐在床沿，看着她剑上的金芒渐渐暗下去，像团被风吹熄的火。
“我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极轻的呢喃从床上传来。
沈青竹没醒，只是无意识地说梦话。
顾昭心口发疼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——和前世他在判官殿里，摸那些被他救下的小魂魄时，手感一模一样。
夜风突然灌进来，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顾昭抬头，见窗纸上投着道黑影——像只展开翅膀的蝶，正贴在窗上，影子的轮廓，和他前世在判官殿见过的“影蝶”，分毫不差。
他的瞳孔骤缩。
但沈青竹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角。
顾昭低头，见她攥着他袖口的手，还带着刚挥剑时的薄茧。
他压下心中的警惕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窗外的黑影，慢慢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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