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孟婆汤启识海门，一念救赎病娇魂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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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司镇魂殿内，万籁俱寂，唯有净魂池中泛起的微光，如破碎的星辰，映照着池边那道孤直的身影。
顾昭的目光沉静如水，凝视着池中昏迷不醒的宇文珠。
她的面容在池水的光晕下显得异常安详，仿佛之前那滔天的怨恨与疯狂从未存在过。
可顾昭知道，那只是被暂时压制了而已。
净魂池能洗涤魔性，却洗不掉因果，更磨灭不了那段被扭曲的记忆。
“这一回，换我来还你的债。”
这句低语，与其说是承诺，不如说是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誓言。
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意志。
一旁的判官虚影负手而立，他那万年不变的威严脸庞上，此刻竟也流露出一丝复杂。
他看着顾昭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如金石相击：“顾昭，你可知将她魂魄带入镇魂殿，已是动用了阴司本源。净魂池虽能暂时压制其魔心，但她因执念而生的心魔已与魂魄纠缠太深，若无大机缘、大毅力，终有一日会反噬而出，届时，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，万劫不复。”
判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：“更何况，你为她逆转因果，自身亦会背负上沉重的业力。这条路，你当真想好了？”
顾昭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抬手，一缕幽光从他指尖逸散，融入净魂池中，为宇文珠的魂魄又添上了一层微弱的守护。
他淡然道：“我欠她的，不止一世。昔日她为我一缕残魂，甘愿放弃引魂使之位，坠入轮回，受尽百世孤苦。如今，我为她担些业力，又有何妨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千钧。
判官闻言，沉默了。
他执掌善恶，见惯了无数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，却很少见到如顾昭这般，在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的情况下，依旧选择一往无前的人。
许久，他叹了口气，身影渐渐变淡：“也罢，你既已决意，本官便不再多言。只是你要记住，人间的劫，终究要在人间了。那血煞大阵的根基未除，布阵之人尚在，你逗留阴司的每一息，人间的危机便深重一分。”
话音未落，判官的身影已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镇魂殿再次恢复了绝对的死寂。
顾昭最后看了一眼净魂池中的宇文珠，那张曾让他感到陌生的脸上，似乎又寻回了千百年前，那个在忘川河畔，提着引魂灯对他浅笑的少女模样。
“等我。”
他转身，再无半分留恋，一步踏出。
空间在他面前如水波般荡漾开来，一道连接阴阳的裂隙骤然张开，裂隙的另一头，是冲天的血光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
轰隆！
随着一声巨响，顾昭的身影重回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。
甫一落地，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，让他胸口一阵翻涌。
放眼望去，天空中那张由血气构成的巨大阵图，虽然因为失去了宇文珠这个阵眼而光芒黯淡了许多，但依旧像一张噬人的巨网，笼罩着整个天地。
大阵的运转并未完全停止，残存的力量仍在疯狂肆虐，撕裂大地，腐蚀着一切生机。
“顾昭！”
阿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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