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沈青竹心结初解，顾昭赠玉许真情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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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见过你杀人时的眼睛。顾昭在她身边蹲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剑穗，那是前日他用大氅里的丝线编的，杀周怀安时，你眼里有火，烧的是他屠村的恶；可杀萧绎的暗桩时，你眼里有雾，雾里藏着你阿母的血。
沈青竹的手指突然攥紧茶碗，指节泛白：你不怕我哪天...也烧到你头上？
顾昭坦然笑了，但我更怕你像那些孤魂，困在过去的雨里，一辈子走不出来。他从怀里摸出枚古玉，羊脂白上雕着勾云纹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，这是我前世随身的判笔坠子，能镇怨气，也能...镇人心。
古玉落在她掌心时，带着他体温的余温。
沈青竹盯着那抹白，忽然想起昨夜雨里，顾昭带着阴兵冲进周怀安营帐时的背影——他站在鬼卒中间，像团不熄的火，把所有的暗都烧穿了。
我阿母临死前说，沈家的剑，该护良善。她的声音突然哑了，指尖轻轻抚过古玉的纹路，可这么多年，我连自己算不算良善都分不清。
现在分得清了？
沈青竹抬头，看见顾昭眼里有星子在跳。
她忽然就笑了，笑容像破冰的春溪，带着点生涩的暖：分得清了。
校场另一侧的草垛后，林知远的狼毫在竹笺上走得飞快。
他望着那对并肩的身影，笔尖悬在顾公仁义，沈卿归心八字上顿了顿，又添了句：剑本无义，执剑者心向朝阳，则剑自生辉。写完吹干墨迹，他把竹笺小心收进青布包裹，转身时瞥见顾昭抬头望了望天——阴云不知何时压了过来，像块浸了水的灰布，正缓缓往西边的山梁上坠。
要变天了。林知远低声念叨，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袍。
顾昭确实在看天。
风里有股腥甜的湿气，是暴雨将至的味道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判官笔，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：北陈的粮草队今夜会过青石峡，而负责押运的，是他前世在阴司时见过的老熟人——那个为了军功屠过七座村庄的赵九川。
青竹。他转身时，沈青竹已经把古玉收进了衣襟，剑穗在风里晃得欢快，去把赵统领和白参将叫来，就说...该给北陈的接风了。
沈青竹应了声，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，卷走了地上半片带血的碎旗。
顾昭望着她的背影，又抬头看了看天。
远处的雷声闷得像鼓，正顺着山梁滚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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