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是非对错，我已无心在意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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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般在废弃矿场上空缓缓流淌，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噬殆尽。

六座漆黑的十字架矗立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，如同六根指向苍穹的枯骨，每一座上都束缚着一位形态各异的天使使徒。

她们的本体——那些混合着鼠、马、兔、蛇、狗特征的兽形轮廓——在剥落了神圣光辉的外壳后，显得扭曲而怪异，显然是受到了他们的神的影响……

而在那六座十字架前方，那道凝聚而成的身影，正以一种从容得近乎悠闲的姿态，缓缓踱步。

魔女。

据说她们最擅长的，就是特别擅长玩弄人心，无论是他人，还是自己。

将欲望、恐惧、执念、遗憾一一剖开，然后饶有兴致地观赏人们在这些情绪的泥沼中挣扎沉沦的姿态。

而暮星也是一个魔女中的异类，不过现在会有点合群……

虚影——那位被灰色雾气笼罩面容的魔女——缓缓踱步到第一座十字架前。

那是鼠使徒。

她的体型在所有使徒中最为娇小，蜷缩在漆黑的十字架上，尖嘴紧闭，那双绿豆般大小的黑色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不安的光芒。她的尾巴被锁链缠住，固定在十字架的横杠上，末端不安分地微微颤动。

魔女在她面前停下脚步，微微歪了歪头。
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透过那层灰色的雾气，落在鼠使徒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。
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——然后，鼠使徒的目光开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那警惕的光芒开始变得涣散，那不安的颤动开始变得频繁，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记忆的深处被强行拖拽出来，浮上意识的表面。

魔女依然没有动手。

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
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“来吧”

“说出你所知道的吧”

鼠使徒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，想要说出一些强硬的反驳，也想要搬出主神的威名来震慑这个狂妄的魔女——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，毕竟有猪使徒在前。

魔女的目光落在鼠使徒身上，那双隐藏在灰色雾气后的眼眸仿佛能够穿透她颤抖的灵魂。

鼠使徒蜷缩在漆黑的十字架上，尖嘴紧闭，绿豆般的眼眸中写满了挣扎与恐惧。

她在害怕——这一点，在场的每一个存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。

她忠于主神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
数百年来，她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每一道神谕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
但此刻，当死亡真正悬停在面前时，她怯懦了。

那种怯懦不是对痛苦的畏惧，而是对“不存在”的恐惧——她害怕自己化作光球后被锁链禁锢，害怕自己真的回归主神怀抱，害怕自己彻底消散在虚空中。
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：“我……”

“老鼠——难道你要不忠？”

马使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暮色中响起，带着一种仿佛被背叛般的愤怒与失望。

他转过头，那双温驯与警惕并存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怒火，死死地盯着鼠使徒

“主神赐予我们力量，赐予我们荣耀，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——你难道要在这一刻背叛祂？”

鼠使徒被他那一声怒吼震得浑身一颤，眼中的动摇被恐惧压了下去，她低下头，不敢再看马使徒的目光……

“……我不会说的。”

魔女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中听不出失望，也听不出愤怒，只有一种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的平淡。

“这样啊。”

“那就只好我自己动手了。”

她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的、如同墨线般的黑色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