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2章 墓碑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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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六日。
那天的他，到底被逼到了什么样的地步？
四下无人相助，孤身硬扛所有凶险，走到最后那一刻，是不是受尽了委屈与狼狈？
无数细碎刺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，无需具象回忆，仅凭联想便足以摧垮心神，一幕幕层层叠叠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够了！别想了，不要再胡乱揣测。
琉奈用力屏息凝神，拼命压制翻涌的心绪，可魂体的颤抖愈发剧烈，单薄的虚影泛起细碎光斑，轮廓涣散飘忽，已然濒临溃散边缘。
身侧，沉默良久的降谷零缓缓抬眸，挺直脊背，抬手轻轻拂去碑面沉积的落叶与浮尘。
他刻意放缓呼吸，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沉痛，将所有脆弱、愧疚与遗憾尽数封藏心底，一举一动皆是极致克制。
“或许高明哥早已有所察觉。”他轻声开口，语气裹着渺茫的自我宽慰，“他那般聪慧通透，世间少有真相能彻底瞒过他。”
话音落地，他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，笑意单薄空洞，落在惨白天光里毫无暖意，只剩沉甸甸的落寞覆满眉眼。
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，当年作恶的炸弹犯已经落网伏法。我想，松田那家伙终于可以安心了。”
他垂眸凝视冰冷碑石，刻意装出几分往日的轻快，絮絮提起年少争执的琐碎旧事：“当年警校考核我拿了第一，他一直耿耿于怀、不肯服气。如今尘埃落定，他总该要认栽了。我终究帮他们报仇了！”
这般自言自语的细碎闲话，是他独有的悼念方式，温柔隐忍，将无人知晓的孤独与思念，悄悄藏在日复一日的絮语之中。
琉奈早已心底溃不成军，酸涩汹涌。游魂本无泪、无痛感，可此刻心口的剧痛却真实刺骨。
她死死咬住虚化的手背，拼命压制喉间哽咽，无形的魂体咬合处，点点细碎星光反复明灭消散，是极致悲痛催生的、濒临溃散的痕迹。
“你的魂体稳定性持续下降，再停留会造成永久性损伤，该回归本体了。”神脑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几分罕见的诧异。它遍历万千数据样本，从未见过人类情感能强烈到撼动魂体本源，远超系统的运算预判。
它来不及深究这份人类情感的特例偏差，当下唯一优先级，是护住琉奈的魂体本源。
{费尽心思带我来到这里，若是半途而废，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算计？}琉奈压下汹涌哽咽，心底满是冰冷嘲讽，{若我亲眼见证他们的结局却无动于衷，那我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。你没有人心，自然不懂这份羁绊与不舍，不过这不正是你想要的资料和数据嘛~}
天光惨白，四野寂然。降谷零缓缓起身，挺拔身姿立于空旷墓园之中，目光沉
沉锁在无字墓碑之上。眼底翻涌的懊悔、孤独与遗憾尽数被强行压下，表层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暗冷寂。
他不再低语，不再絮叨，彻底收拢了少年时代仅存的柔软与鲜活。
从墓园走出的那一刻，世间再无警校五人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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