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丢脸了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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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声从浴室里传来，哗啦啦的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那水声均匀而绵长，偶尔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响动——大概是她在拿什么东西，或者只是转了个身。

每一丝声响都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，钻进人的耳朵里，撩动着什么。

诸伏景光靠在厨房的灶台边。

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划弄着手机。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的，把他的表情切割成碎片。

他低着头，看起来很专注，很认真，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消息。

可那双眼睛却没什么焦距。

那些文字从眼前滑过，一行又一行，可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脑子。

他只是机械地划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在做什么打发时间的事。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

他站在阴影和光亮的交界处，半边身子被月光照亮，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里。

那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——挺拔的鼻梁，微微垂着的睫毛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。

没有表情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降谷零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床沿。

他也拿着手机，可那手机完全是个摆设。

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嘴唇，指腹轻轻抚过，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，傻乎乎地笑一下。那笑容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甜，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。

他一会儿又抬起头，看向浴室的方向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发呆。

那扇门是白色的，很普通，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。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，哗啦啦的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他心上挠着什么。

她在洗澡。

就在我的浴室里。

用的是我的沐浴露。

热水蒸腾起来，雾气弥漫，她站在水帘

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。

他的眼神变得柔软，柔软得能滴出水来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带着一点傻气，一点甜蜜，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
洗完澡出来，她会是什样子的？

头发湿漉漉的，脸上红扑扑的，穿着……

对，她穿什么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让他愣住了。

“零。”

诸伏景光的声音忽然响起，不轻不重的，刚好能传进他耳朵里。

“你里面准备好了新浴巾和换洗衣服了吗？”

降谷零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猛地从地上弹射起来！

那动作太快太猛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起来，差点没站稳。手机从他手里滑落，他手忙脚乱地去接，在空中捞了两下才堪堪抓住。

“完了——！”

他整个人都慌了。脸上的表情从傻笑变成了惊恐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张开又合上，合上又张开。

“我就想到了要准备浴巾——！”

他抓了抓头发，把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抓得更乱了，几缕碎发翘起来，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
衣服呢？

衣服怎么办？！

总不能让琉奈洗完澡穿原来的衣服吧？那衣服又是汗又是灰的……

可让她穿我的衣服？

好像……也行？

他脑子飞速转着，忽然眼前一亮。

“要不拿——”

“琉奈小姐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好的女孩子。”

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地响起，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降谷零。月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那双眼睛弯着，嘴角挂着那副一贯的笑容，温和，无害，像是三月的春风。

“可也不能一直委屈人家穿男生的衣服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降谷零脸上。

“对吧？”

降谷零愣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运动服，普普通通的男款。

又看了看衣柜的方向——里面全是他的衣服，T恤、衬衫、外套，都是他的尺码，对于琉奈来说都太大了。

对啊……

这样对琉奈礼貌吗？

总是穿男生的衣服，她会怎么想？

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细心？

会不会觉得我不尊重她？

会不会……

他懊悔地揉了揉后脑勺，把头发揉得更乱了，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丧。

景光就是那么靠谱。

要不是他提醒，我又要犯错了。

不然琉奈肯定对我好感下降了……

“松田他们说想要过来认认路。”

他忽然开口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。眼睛亮了起来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
“我去接接他们，很快就回来！”

他说着，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执行力高得惊人，几步就冲到衣柜前，扯出外套往身上套。动作又快又急，袖子穿反了也没发现。

要在琉奈洗完之前回来。

要给她一个惊喜。

让她觉得我很靠谱，很细心。

让她知道我在乎她。

他一边穿鞋一边想，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，那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“零。”

诸伏景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垂眸看着手机，没有抬头。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照出那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线条。

“你别忘记带松田他们再买点吃的。”

降谷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对！还要买吃的！

琉奈洗完澡肯定会饿！

洗完热水澡，人最容易饿了。

要给她买点好吃的，热乎乎的……

“哦！”他应了一声，觉得时间更紧迫了，穿鞋的动作更快了，脚往鞋里一塞，鞋带都顾不上系。

他的手刚搭上门把——

“零。”

诸伏景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降谷零回过头。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厨房的方向。诸伏景光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已经熄了。他整个人笼在月光里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。

可他的眼神，却落在门把上。

没有看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降谷零有些急，声音里带着焦躁，“景光，我赶时间——”

“琉奈小姐说想要吃玉子烧。”

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，很温和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我忘记买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终于抬起眼，看向降谷零。

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。眉头微微蹙着，嘴角噙着一点无奈的笑。

“零，你要是方便的话，给她买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。”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她吃到肯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
降谷零的眼睛更亮了。

玉子烧！

琉奈想吃玉子烧！

那家店的玉子烧最软最甜，她一定会喜欢！

那家店离得不远，绕一下就能买到！

她吃到的时候，会是什么表情？

会不会对我笑？

会不会觉得我很好？

“景光，真有你的——！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，带着感激，还有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。

他拉开门，冲了出去。

脚步声匆匆远去，在走廊里回荡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远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门关上了。

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几下，然后慢慢消失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浴室里的水声，哗啦啦的，一下一下，连绵不断。

诸伏景光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他的嘴角慢慢松了下来。

那张脸上，温和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，像是潮水退潮，露出底下什么都没有的空旷沙滩。没有表情，没有情绪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他垂下眼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一条消息。

他没有看，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
他转身，走到沙发边。

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。

月光追着他，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里。

他坐了下来。

靠在沙发背上，偏过头，看着浴室的方向。

那扇门还关着。

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水声还在响，均匀的，绵长的，像是永远不会停。

他就那么看着。

一动不动。
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照出那微微垂着的睫毛，照出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，照出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轮廓。

安静。

很安静……

安静得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。

只有水声陪着他。

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降谷先生？”

琉奈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，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点试探。

她站在门后，身上裹着那条新浴巾。浴巾很大，从胸口一直裹到大腿，毛茸茸的，很舒服。可裹得再紧，也还是浴巾，不是衣服。

头发还湿着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，落在锁骨上，凉凉的。浴室里雾气弥漫，镜子上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，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