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移情别恋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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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砸在快斗的耳膜上，却比任何尖叫声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凉和……荒谬。
他是听错了吗？
为什么？他的琉奈会这样求自己？
快斗真的不懂。绀青色的眼眸深处，那强行维持的温柔表象正在寸寸龟裂，露出底下翻滚的黑暗与偏执。
“琉奈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带着笑，却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，“你是不是……眼睛看不见了，怕我难过，所以……才躲着我？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轻轻摇头，仿佛在否定自己这个过于“善良”的猜测，可眼神却死死锁住她，迫切地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印证。
“还是……”他向前挪了一小步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探询，“你失忆了？你……忘记我了？”
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滞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。可随即，他又自己推翻了这个假设，笑容变得有些扭曲，语气急促起来：“不对……不对！如果你忘了我，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躲？为什么这么害怕？为什么……要求我走？”
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，各种可能性疯狂冲撞，每一个都指向更深的痛苦和无解。
刚刚勉强撑起来的虚伪外壳，在她那句直白的“喜欢现在的生活”和“求你走”面前，被砸得粉碎，露出底下鲜血淋漓、茫然无措的内里。
他看着琉奈撇过脸，那拒绝对视的姿态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。
琉奈听着他混乱的、带着颤抖的质问，心脏像是被泡进了酸涩的溶液里，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，湿润迅速浸透了眼前的薄薄纱层，留下点点深色的痕迹。
她用力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，用疼痛来强迫自己清醒。
不可以……不可以动摇。
人不可以这么贪心！
不能拿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和温暖，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狠狠压下，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冷酷：
“快斗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清晰无比，“你就当……是我移情别恋了吧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，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剜去了一块。
“放过我吧。”她重复着请求，语气却不再有之前的惊慌，只剩下一种疲惫的、尘埃落定的决绝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她始终偏着头，没有“看”向他。
即使看不见，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、那股沉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和汹涌的爱恋。
那情感太过浓烈，太过熟悉（即使记忆缺失）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让她窒息，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，更让她……承受不起。
她不能直视，也无法承受。
他脸上的笑容还在，甚至比刚才更灿烂，更无懈可击，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。
可那笑容像是用最脆弱的冰片强行拼凑而成，边缘处开始迸裂出细密的纹路。
他的身体，从指尖到肩膀，都在无法控制地、细微地颤抖，泄露着那完美表象下，早已天翻地覆的崩塌。
绀青色的眼眸中，所有混乱的情绪——困惑、痛苦、愤怒、不甘——都在那一句“移情别恋”中，冻结成了深不见底的寒冰。
那寒冰之下，是更可怕的、濒临失控的黑暗漩涡。
他的颤抖停止了，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温度，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他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，看着她眼前纱布上那几点碍眼的深色湿痕……
“移情……别恋？”他慢慢地、一字一顿地重复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前夕的平静。
他没有再上前，也没有再质问。只是那样站着，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生气的、俊美而冰冷的雕像。
林间的风再次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掠过两人之间那片仿佛已成天堑的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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