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惊吓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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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琉奈——！！”
平次轻轻放下小翔，第一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！
工具房内光线极其昏暗，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小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、灰尘味，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们看到了角落里的琉奈。
她安静地侧倒在地，身下是冰冷的、布满灰尘的水泥地。额角靠近旧伤疤的位置，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凝固血污。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仿佛生命正在从这具单薄的身体里迅速流逝。
然而，她的右手却紧紧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手心里，是一个被捏得变了形的小纸包，边缘露出几块已经碎裂的、烤成焦糖色的小饼干——那是她答应要给“烘焙课堂”里的小朋友们带的“课后点心”。
平次双膝一软，“砰”地一声跪倒在她身边。
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，带着冰冷的触感，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颈侧。
当指尖传来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、一下、又一下的脉动时——
“她还活着……！”
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深的恐惧同时击中了他，让他几乎虚脱。他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他不敢移动她，只能颤抖着手，极其小心地拨开她被血粘住的额发，检查伤口。
旧伤处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、黏连，新的撞击就在旁边，皮肉翻开，虽然血已凝固，但情况显然比看上去更加凶险。
和叶脱下自己的外套，轻轻盖在琉奈身上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滚落：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明明早上……早上还好好的啊……”
这时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。医护人员赶到了。
平次紧紧握住琉奈冰凉的手，那温度低得让他心慌。直到医护人员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和固定，准备将她抬上担架，他才不得不万分艰难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。
“头部受到明显二次撞击，伤口撕裂，必须立即进行清创和检查，准备手术！”医生的声音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
看着琉奈毫无生气地被抬上担架，迅速推向急救通道，平次转过身，目光投向依旧躲在父亲身后、满脸泪痕和恐惧的小翔。
孩子被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震撼，小声嗫嚅着解释：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……她说想看我们说的‘秘密基地’……她说那里有我们藏的‘宝藏’……”
平次闭上了眼睛，深深地、用力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刺痛和暴怒都压下去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蔚蓝色眼眸里，只剩下浓浓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，以及一种超越了愤怒的深沉悲哀。
他走到小翔面前，蹲下身，抬手，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，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：
“不怪你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不再看任何人，快步朝着急救担架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急救灯刺目而冰冷的光线，将他颀长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孤寂的身影，在空旷的走廊墙壁上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手术室门上“手术中”的指示灯，亮起了象征等待与煎熬的猩红光芒。
平次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，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面上。他低下头，摊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里，指甲缝中，还清晰地残留着暗红色的、属于琉奈的血迹。
他望着那刺目的颜色，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残忍地意识到——
有些伤痛，即使你倾尽所有去守护、去弥补，命运的齿轮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将一切轻易碾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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