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受伤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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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，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，死死锁定了那个正骑在小楠身上、疯狂殴打的男子。
小楠已经被男子完全压制，只能蜷缩着身体，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，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重拳。
他能感觉到肋骨传来剧痛，嘴里泛起血腥味，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平次动了。
没有怒吼，没有花哨的动作。他只是拖着那根粗棍，步伐沉稳地走到男子身后，然后，双手握住棍身，腰部猛地发力，将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愤怒，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！
粗棍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如同黑色的闪电，狠狠砸在了男子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上！
“噗——！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。男子高高扬起的拳头顿在了半空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，眼睛猛地凸出，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血丝。
一道刺目的血线从他头顶飙射出来，溅在旁边的土墙上。
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如同一座被抽掉基石的沙塔，软软地向旁边歪倒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。
平次的眼神却依旧冰冷，没有丝毫波动，仿佛刚才击倒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什么肮脏的垃圾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倒地的男子是否还有呼吸，只是面无表情地，再次高举起手中沾满新鲜血迹的粗棍，对准了男子的头颅，作势就要再补上致命的一击！
“住手！！！”
小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顾不上身上的剧痛，踉跄着扑了过去，用尽全力抓住了平次即将落下的手臂！
他脸上沾着血污和泥土，眼神却异常严肃，甚至带着一丝惊惧，死死瞪着平次：“你疯了吗？！你想杀人吗？！这个烂人不值得你赔上自己！你想跟他一起下地狱吗？！”
平次的手臂如同铁铸，小楠的阻拦几乎无法撼动分毫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小楠，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，风暴并未平息，反而更加汹涌，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酷。
“我刚刚手下留情了”平次的声音嘶哑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，“他伤了琉奈，是我的错！”
“还有孩子们！”小楠急了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，指向旁边那群被吓得瑟瑟发抖、正团团围住昏迷琉奈的孩子们，“他们还没安全！我们得带他们逃出去！你现在杀了人，成了杀人犯，还怎么带他们走？！你指望我一个人吗？！”
他试图用现实和责任唤醒平次的理智。
平次的手微微一顿，高举的棍子没有落下，但也没有放下。他顺着小楠的手指，目光终于移开，看向了孩子们的方向。
孩子们挤在一起，最小的几个已经吓哭了，大的也面无血色。而在他们中间，琉奈静静躺在地上，额角那个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向外渗着鲜血。
一滴鲜红刺目的血珠，顺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，“嗒”的一声，轻轻滴落在她身下的泥土上，缓缓晕染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画面，凄美又残酷，像极了被狂风暴雨无情打落、碾入尘泥的樱花。
“琉奈……”小楠也看到了，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……恳求，“她需要立刻止血，需要治疗！你确定要在这里，为了这个已经躺下的烂人，浪费救她的时间吗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冰冷的钥匙，终于撬动了平次被愤怒和杀意冰封的理智。
他眼中的风暴剧烈地翻涌、挣扎，最终，那骇人的冰冷和杀意，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，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尖锐的痛苦和后怕所取代。
高举的手臂，终于，一点点地，松开了力道。
“哐当！”
沉重的粗棍从他手中滑落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了地上那个昏迷男子的胸口。
男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小楠见状，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猛地一松，差点脱力坐倒。他捂着疼痛的肋骨，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平次没有再去看地上生死不明的男子。他踉跄着，几乎是扑到了琉奈身边，单膝跪地，颤抖着伸出手，却不敢触碰她额角那可怕的伤口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微弱，但还在。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——跳动虽然有些快，但还算有力。
“绷带……需要干净的布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地喃喃，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，最后定格在自己已经被划破、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衬衫上。
他毫不犹豫地，用力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，叠成厚厚的一叠，小心翼翼地、轻柔得仿佛怕碰碎瓷器般，按压在琉奈额角的伤口上，试图止血。
“钥匙……找到了。”小楠忍着痛，从那个最开始被平次打晕的绑匪口袋里，摸出了一串车钥匙，上面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平安符，“车……应该停在前面空地。”
平次抬起头，看了小楠一眼，又看了看周围惊恐未定的孩子们。他眼中的痛苦和脆弱被强行压下，重新被一种决绝的冷静取代。
“你，会开车吗？”他问小楠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条理。
小楠点了点头，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：“能。”
现在这个情况不能也得能了。
“好。”平次抱起昏迷的琉奈，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，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他站起身，环视了一圈孩子们，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：
“孩子们，跟着这个哥哥，我们去坐车，离开这里。不要怕，抓紧彼此，不要掉队。我们……马上就能安全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让孩子们找到了主心骨。他们互相拉紧了手，虽然依旧害怕，但都努力地点了点头。
小楠咬紧牙关，率先朝着钥匙可能对应的车辆方向走去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平次抱着琉奈，紧随其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孩子们像一串紧紧相连的、受惊的小兽，跟在他们身后。
夜色浓稠，前路未卜，追兵可能随时出现，而他最重要的那个人，此刻正生死不明地躺在他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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