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谋定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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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庄里零星昏黄的光点彻底被林木吞没，周围只剩下山林特有的、带着草木清苦气息的黑暗和寂静。
平次猛地停下脚步，胸膛因为刚才的疾奔和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。
“我找到了绑匪的住所。”
“我找到了关押孩子的院子。”
几乎是同时，两人脱口而出。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，也带着同样沉重的分量。他们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凝重、愤怒，以及……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平次看着琉奈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，想到她刚才就躲在离那些畜生一墙之隔的地方，听着那些污言秽语……
一股混合着后怕、心疼和滔天怒火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扯出一个安慰的、或者至少是镇定的笑容，但嘴角只是僵硬地牵动了一下，最终化为了一个苦涩而愤怒的弧度。
“琉奈，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道歉，声音沙哑，不知道是在为已经无法遵守承诺，还是因为之后无法保护她了。
琉奈轻轻摇了摇头，靠在身后一棵粗糙的树干上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。
她知道，事到如今，不冒险是不可能的了。
任何一个尚存良知的人，在听到了那样的对话，知晓了那样正在发生的惨剧后，都无法再袖手旁观。
那不仅是拐卖，是强奸，是虐待，是正在发生的、对鲜活生命的凌迟。
琉奈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，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和心头的寒意，从口袋里拿出那部老旧笨重的手机，再次不死心地按亮屏幕，仔细地查看——依旧没有任何信号格的显示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。
“没用的。”平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。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，款式明显更新，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。“夜晚这一片的通讯信号，都被绑匪用特殊设备屏蔽干扰了。普通手机根本打不出去。只有他们自己人的手机，用了特定的频段或者加密卡，才能正常使用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那部手机：“这个，是我从一个落单的、喝得醉醺醺的绑匪身上‘拿’来的。应该可以用。”
琉奈猛地抬起头，看向他手中的手机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。
平次已经低头开始操作手机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稳定地滑动、点击。
“我已经用这部手机，给我父亲发了加密的定位信息和简要情况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确认着是否有回复，眉头紧锁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现在，我需要给他打个电话。光靠信息，定位可能会有细微偏差，而且有些细节必须亲口说清楚，才能确保警方行动万无一失，不会打草惊蛇，也能最大程度保证……那些孩子的安全。”
他说着，他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，微微停顿了一瞬，整理了一下思绪后，拨通了电话。
很显然，电话那头已经等了很久，电话接通时传来点点欢呼声。
琉奈没有再靠回树上，她站直了身体，静静地站在他身旁，视线落在平次紧绷的侧脸。
她的心跳依旧很快，但奇异地，看着平次如此冷静、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计划，联系着强大的外援，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助和愤怒，似乎找到了一个坚实的支点。
“和叶已经成功联系上我父亲他们了。”
平次的声音在挂断电话后响起，尽管刻意压低了，仍能听出其中一丝如释重负的紧绷后放松，他将手机小心地塞回贴身口袋。
“小楠偷了一辆车，把和叶安全送到了镇上的警局。现在，和叶正带着警员往这边赶。”他顿了顿，估算了一下时间，眉头重新蹙起，“但是……山路难行，又是夜里，他们最快估计也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村子外围。”
两个小时。对于正在遭受苦难的生命来说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；对于他们这两个身处险境的少年来说，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数。
“嗯。”琉奈点了点头，表示了解。
好消息是救援已经在路上，坏消息是时间依旧紧迫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平次转过身，面对着她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蔚蓝色眼眸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对救援将至的些微宽慰，有对眼前任务的沉重，更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深深的不安和……忐忑。
“琉奈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商量口吻，“我先去监视关押孩子的那个院子，随时观察里面的动静，也方便在万一……万一警方真的赶不及，或者出现其他意外时，我们得在第一时间制造混乱，干扰他们转移。”
他语速很快，仿佛怕被打断，目光紧紧锁住琉奈的眼睛，试图从中寻找理解和支持。
但那份忐忑是如此明显——他其实更想说的，或许是“你留在这里，安全的地方，等我消息”。
他深知前方的危险，绑匪凶残，看守严密，独自前去监视已是险象环生。他本能地想要将她护在身后，远离一切可能的伤害。
可是，他也清楚，只靠他一个人，想要在关键时刻有效制造混乱、拖延时间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他需要她。
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一种并肩作战的踏实，又加深了那份将她卷入险境的愧疚与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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