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心动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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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……回不去了。”琉奈的声音带着点赧然和懊恼，她试图将头发上黏着的、散发着异味的一团烂泥搓下来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，不敢与平次对视。

越过他的肩膀，可以看到他们来时的方向，那片洼地的入口已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彻底封锁，无声地翻滚着，透着不祥的气息。

“瘴气已经充满入口了。”

“嗯。”平次点了点头，视线同样投向那片致命的雾墙，眉头紧锁。

他的心思却有一半还留在刚才那个冲动却无法后悔的拥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肩背的弧度。

脸上沾染的泥污掩盖了大部分肤色，但那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的、无法完全藏住的滚烫红晕，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。

“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别的地方，瘴气……好像在慢慢朝这边扩散了。”

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
“最好能找到溪流，”琉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僵麻的四肢，想要站起来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，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，她低声道，“身上全是沼泽的泥，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微生物，不尽快清洗的话，我怕撑不到明天就得病倒。”

平次看着她狼狈虚弱却强撑的样子，心头一紧。

琉奈后知后觉地感到腰间被勒得有些难受。

之前平次为了将她拉出沼泽，将那件临时充当绳索的衣服在她身上系得极紧，当时情况危急，生死一线，根本顾不上松紧。

现在脱离了险境，那份紧绷感便清晰地传来，加上衣服湿透后越发沉重粗糙，磨得皮肤生疼。

她动了动，摸索到腰间那个粗糙的死结，想要将它解开。

然而，布索（衣服袖子）本身就因为浸透了泥水和汗水而变得僵硬，结扣更是被平次在极度紧张和用力下拉得死紧，几乎嵌在了一起。

她用指甲抠了几下，不仅没松动，指尖反而被粗糙的纤维磨得生疼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平次察觉到她的无措，微微侧头询问，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传来。
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琉奈脸上有点发热，觉得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他很不好意思。

她加大了力度，又尝试扭动身体，想换个角度去解，但那结扣纹丝不动，反而因为她的动作，粗糙的布料更深地勒进了腰间软肉里，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嘶……”

这细微的抽气声没能逃过平次的耳朵。

“是绳子太紧了？”他凑近，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被泥污覆盖、几乎看不清原貌的布结上，眉头立刻蹙了起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，“怪我，当时只想着绑牢，没注意……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在触碰到那湿冷僵硬的布料时顿了一下，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始仔细研究那个死结。

琉奈低着头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专注的侧脸，看着他沾着泥点却依旧修长灵活的手指，在自己腰间小心地动作，耳根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平次试了几种方法，但结扣实在太紧，加上布料湿滑，单纯用手很难解开。

他抿了抿唇，脸上闪过一丝决然，没有犹豫，低下头便朝那被泥浆浸透、还不知沾染了什么的粗糙布结凑近，竟然想直接用牙齿去咬，试图配合手指将它撬开。

“不行！”

琉奈看出了他的意图，心中一惊，几乎是本能地、急急伸出双手，用力捧住了他的脸颊，阻止他低头的动作。

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湿意，拍在他脸上发出“啪”一声不算重却足够清晰的脆响。

平次动作顿住，抬起眼，茫然地看向她，蔚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泓被惊扰的清澈湖水，清晰地映出她近在咫尺的、带着焦急和羞涩的脸庞。

琉奈这才第一次，在如此近的距离，如此清晰地看清他的眼睛。

竟然……是这么漂亮的蔚蓝色，像雨后天晴最干净的那片天空，此刻正因困惑而微微睁大，清澈得几乎能让人一眼望到底，却又因为专注的凝视而显得深邃。

四目相对，呼吸可闻。

琉奈像是被那目光烫到，指尖蜷缩了一下，却忘了收回手。

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，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。

她猛地偏过头，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，声音因为羞赧和急切而拔高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近乎娇嗔的凶巴巴：

“脏、脏的！上面全是泥巴，还不知道有什么病菌！病从口入，你、你不懂吗？！”尾音微微发颤，泄露了掩饰不住的心虚和慌乱。

平次被她捧着脸，感受着她掌心微凉柔软的触感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听着她明明害羞却偏要装凶的指责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他看着她染满红霞的侧脸，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、还沾着一点泥污的长睫，还有那因为说话而轻轻开合的、同样没什么血色的唇瓣……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陌生的悸动，像电流般猝然窜过四肢百骸，让他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，又酥又麻。

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，嘴唇微张，却半天没发出声音，蔚蓝色的眼底光芒闪动，翻涌着惊愕、无措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、滚烫的悸动。

好半天，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极轻极轻地、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话，带着一种做错事被抓包般的笨拙和无条件顺从：

“……我错了。”

声音低哑，却像一片羽毛，轻轻搔刮在琉奈的心尖上。

琉奈像是被这句话烫到，终于猛地收回了手，背到身后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

她依旧偏着头，不敢看他，只觉得脸上热得快要烧起来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两人压抑不住的、略显凌乱的呼吸声，和那疯狂擂鼓、几乎要同步的心跳声，在寂静的夜色中无声地喧嚣着。

暧昧无声滋长，像藤蔓缠绕心间。

刚才那短暂的触碰，那近在咫尺的凝视，那一声带着纵容的“我错了”，都在两人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明明身处险境，明明满身泥污，可这一刻，某种比夜色更浓、比溪流更清冽的情愫，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，疯长蔓延。

平次也慌乱地移开了视线，耳根红得滴血，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找回理智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这个结……”

琉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声音依旧有些发飘：“用……用石头，或者硬一点的树枝，磨一下泥块试试……”她说着，目光在地面搜寻，却根本不敢再看他。

“好……好。”平次闷声应着，也低头去找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
两人明明近在咫尺，却都像被无形的壁垒隔开，目光躲闪，心跳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