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剖解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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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反问本身便是答案的碎片,阿纳托利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错误的节律跳动,烟花竞相绽放,把他的心炸成了一个炉膛。
“要我吧,”阿纳托利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西弗勒斯放在他颈边的手:“我是最好的剑客,也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剑,无论是真相、计划,还是财产、人脉,都可以成为你的筹码……”
“哦?这听起来很珍贵,”西弗勒斯挑了挑眉,他的尾音微微上扬,像羽毛搔过耳廓:“那么我要付出什么呢?”
他的拇指仍在阿纳托利的后颈缓缓移动,那触摸的姿态介于评估与安抚之间,让阿纳托利的脊椎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阿纳托利意识到自己正在暴露太多——颈侧的脉搏,喉结的滑动,所有那些无法被语言修辞所遮蔽的生理真实。
“有什么比你本身更珍贵吗?”
但他不回避这种真实,反而轻轻握住了西弗勒斯的手。
借着这点略微施加的力道,阿纳托利侧过脸去亲吻学长微凉的指尖,像是在宣誓效忠,他的声音在触及指尖时变得含糊,像从水下传来:“如果仅凭这些,就能得到你的青睐,那实在是一件太过幸运的事情了。”
他的唇很柔软,但话语又带着卑微与纵容,手指传来酥麻的感觉,顺着神经一路直奔心脏而来,既让他喜悦,也让他颤栗与恐惧。
长久以来,扭曲的家庭情况造成了西弗勒斯在感情方面的一些偏执观念,他厌恶艾琳那样对着爱情摇尾乞怜的人,也厌恶自己可能成为她。
可是爱情恰恰又是一件不由自己的事情,当他自己尝到点爱情的甜蜜的时候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是那种低声下气的姿态,那种把自我价值完全抵押给另一个人的疯狂,更加厌恶那种——最终连“自我”这个概念都彻底溶解的恐怖。
他当然希望在这场感情中保有自我,可现在,他将阿纳托利禁锢在这方空间中,感受着指尖的柔软与温热,回想到的竟然不是能够让他审视感情的无数个创伤的夜晚,而是斯莱特林宿舍中那一角绽放的白色花束。
那白色的,柔软的,带着香气的,藏在枝叶之中,像是爱情的小花,很久之前就存在他的生活中了,在书桌一角上,在灯光变幻中,在书页夹杂的金色书签上。
“我不要这些。”
他突然开口,打碎了这一室寂静。
阿纳托利蓝色的眸依旧盈盈的看着他,像是一汪照映着穹天的湖:“那你要什么呢?学长,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样。”
“不,我的意思是,”西弗勒斯看着阿纳托利的双眼:“我当然不会做赔本买卖。”
“但你不能作为剑,作为筹码,作为牌桌上一切可交易的东西,”西弗勒斯从未这么认真地剖析过自己:“我曾发誓,不会成为下一个托比亚或者艾琳,而追溯他们故事的最初,我竟然惊讶地发现他们也曾琴瑟和鸣,你看——”
他笑了声,像是自嘲,又像是讽刺:“人突然之间就能变得那么快。托比亚懦弱,拼命推卸责任,用酒精浇灌每一个无法面对的时刻;艾琳则执着于所谓爱情,纠缠了很多很多年,把忍耐当作美德,把沉默当作奉献,把自我消解当作最高形式的牺牲……”
他再次停顿,让那个“牺牲”的余音在大厅里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被重新激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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