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姓名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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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纳托利微微抬头,望着西弗勒斯似被穹顶风光惊艳到了的表情,无声地抿唇笑了。
等到西弗勒斯欣赏够了,垂下眼眸的时候,正好对上阿纳托利那双含笑的眼:“走吧,楼上还有。”
走过盘旋向上的中央楼梯,就来到了主厅,也是整座古堡最核心的空间,它本应该被郑重对待,但这里长久没有人烟,一切端肃地像是一个财力与权力堆起来的样板间。
西弗勒斯的目光略过了四周华丽的织毯与金石造像,落在了两侧墙壁上的月相花窗上。
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来了几步,那是一组联窗,各色的玻璃碎片被组合起来,像是在坚硬的石墙上凿开了一个美丽的幻梦。
西弗勒斯正对着大厅的主位,从左手起,是最初的朔月——那颜色并非是纯粹的黑色,而是深蓝中透着些微的紫色,只在左上的位置留了一线银白,向右依次是峨眉月,上弦月,盈凸月,贝母打磨成了极薄的片状,作为月的构成物镶嵌其上,。
这是一场光与影的盛大宴会,盈润的白与各色的彩倾洒,像光彩下流动的丝绸。
左侧的月相花窗自盈凸月终结,大厅之中的主位上面,是恢宏的一轮满月,它有着直径近两米的圆形构图,以无色透明的石英玻璃为底,背后衬以月光石磨成的薄片,任何光线穿透都会化作流动的银辉——但这银辉是温润的,像半融化的白色蜡烛。
右边的花窗则是逐步递减,亏凸月、下弦月、残月,直至最末的晦月——与朔月呼应,却将那点银白移至边缘,像即将熄灭的烛焰,又像轮回将尽的叹息。
“这……实在震撼。”西弗勒斯叹息,但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?一次奇幻古堡参观之旅?”
“一半一半吧,”阿纳托利和他一起看这那扇华丽的月相花窗,认真道:“如果你想听我的故事,这里是最好的地方。”
“我很抱歉,学长,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坦诚地说明……相当一些事情,”阿纳托利顿了顿,斟酌着合适的词句道:“但是出于一些原因,有些……我认为我应该向你坦诚的真相恰恰是不能宣之于口的。”
“我认为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,我应该对你这么说。”
他坐在轮椅上,背后是那扇巨大的月相花窗,黄昏色的天晕着好看的晚霞透窗而来,撒在他的脸上,他蓝色的眼眸就在其中熠熠生辉,像是花窗透光的琉璃。
“确定……关系?”
西弗勒斯眯了眯眼,双手抱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纳托利:“贪心的、一恢复就油嘴滑舌的赫奇帕奇,在我们谈论这个问题之前,还请诚实地告诉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学长——”
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,那双眼眸似乎燃烧着怒火:“你看见了这场戏剧的全部展开,是吗?”
阿纳托利的回答干脆利落:“是。”
西弗勒斯咬着牙,他死死地盯着阿纳托利,又问:“那么,你到底为什么要去?”
话音刚落,西弗勒斯就看见某个装从容的赫奇帕奇突然飘忽了一下眼神。
那破绽快得像烛焰的颤抖,若非西弗勒斯正刻意凝视着对方,几乎要错认成光影的错觉。
阿纳托利在某些他不想说明的时刻一向是善于掩饰的,他会运用无懈的语言逻辑和恰到好处的表情掩饰过去,而此人在这方面又段位高超,所以这一招向来无往不利。
奈何西弗勒斯在长久的相处中太过了解这个赫奇帕奇了,他没有错过丝毫,尽管阿纳托利掩饰得很快。
然而下一刻,变故陡生。
西弗勒斯俯身而下,双手撑住轮椅两侧扶手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暴烈,快得让阿纳托利来不及反应。
掌心与陈年橡木相击,发出一声闷响——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某种古老法庭的惊堂木,将两人之间漂浮的所有借口、所有未完的谎言、所有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的承诺,一并拍定在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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