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坚壁清野，以伤砺刃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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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！”
简陋的武器在绝望的呼喝声中杂乱地挥舞。没有精妙的招式，没有整齐的队列，只有最原始、最笨拙的刺杀动作，被雷横用凶悍和暴力，强行烙印进这群乌合之众的骨子里。每一次呼喝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，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挣扎求生的本能。
……
寨墙内侧，靠近北面一段相对平缓、被认为最易受攻击的区域，此刻成了赵老汉的战场。
这个原本佝偻着背、眼神麻木的老匠户，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点燃了。他指挥着十几个同样瘦弱、脸上带着菜色的妇人，还有几个半大孩子，用尽一切办法加固这最后一道屏障。
“快！这边！再垫高些！”赵老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。几个妇人正用破筐抬着泥土，奋力堆在寨墙内侧，垫起一个简陋的土台，让守墙的人能站得更高些。
“二丫！去！把那边的碎石头都捡过来！堆到墙根下！”赵老汉指着不远处一片废墟。瘦小的二丫应了一声，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蚂蚁，飞快地跑过去，用两只小手吃力地抱起几块棱角尖锐的碎石，摇摇晃晃地跑回来，小心翼翼地堆在赵老汉指定的位置。碎石堆在墙根下，形成一道低矮的障碍。
“王婶！李嫂！你们带人，去把那些烂草席、破麻布，还有能找到的茅草，全浸到后面熬好的‘金汁’桶里去！浸透了捞出来！”赵老汉指向广场另一角，那里架着几口临时支起的大锅，锅里翻滚着黄褐色、冒着滚滚热气、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浓稠液体——正是雷横下令熬制的“金汁”（滚沸的粪水）。几个妇人强忍着呕吐的欲望，用长木棍搅拌着，将破烂的布草浸入其中。
“赵老哥……这……这粪水……”一个妇人捂着鼻子，脸色发白地问。
“管用！”赵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，“听老辈人说，这东西浇下去，烫掉一层皮，伤口沾上就烂！神仙难救！比刀子还狠！快！都按我说的做！”
他又指挥着人，将一些粗大的、削尖一头的原木抬到寨墙垛口后面。那是简陋的擂木。还有一桶桶收集起来的、粘稠的油脂，也被小心地放在墙头火堆旁。
每一处加固，每一个准备，都透着底层百姓在绝境中迸发出的、近乎原始的生存智慧和对保护家园的孤注一掷。汗水混杂着尘土，从赵老汉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，他那佝偻的腰背，此刻似乎也挺直了几分。
就在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忙碌中——
“报——！”
一声尖利的呼喊刺破喧嚣。只见时迁那瘦小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从寨墙一处阴影中翻越而入，连滚带爬地冲向议事木屋方向，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惶。
“哥哥！雷爷！来了！贺彪动了！”
几乎在时迁喊声落下的同时，山下密林中，那如同长蛇般蜿蜒的火把长龙，猛地加快了速度！震天的鼓噪和充满杀意的嘶吼声浪，如同汹涌的潮水，轰然拍打向黑风寨单薄的寨墙！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，从山下骤然响起，带着蛮荒的杀伐之气，撕裂了黄昏的天空！那是进攻的号角！
“敌袭——！！！”
寨墙上，一个负责了望的老卒发出变了调的凄厉嘶喊，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破音。
轰！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呼喊，一支裹挟着凄厉破空声的狼牙重箭，如同黑色的毒蛇，从山下的密林中猛然窜出，带着刺耳的尖啸，狠狠地钉在了黑风寨主寨门上方一根粗大的原木门楣上！
咄！
箭簇深深没入木头，粗壮的箭杆兀自剧烈震颤！箭尾的翎羽在暮色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！
紧接着，第二支！第三支！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山下密林里攒射而出！带着死神的尖啸，狠狠钉在寨墙的木头上、垛口上、甚至越过寨墙，噗噗地射进寨内空地！一个正在搬运擂木的降兵惨叫一声，被一支流矢射中大腿，顿时滚倒在地，哀嚎不止！
箭雨！开始了！
“隐蔽——！！”雷横炸雷般的咆哮瞬间响彻寨墙！他庞大的身躯猛地缩在垛口后，同时一脚将旁边一个吓傻了的降兵踹翻在地。
“举盾！没有盾的给老子躲好！弓手！弓手死哪去了？！给老子射回去！压制！”雷横一边怒吼，一边探出半个脑袋，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，死死盯着山下火把最密集涌动的方向。山下，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，在箭雨的掩护下，如同出闸的饿狼，嘶吼着，开始向黑风寨发起了第一波试探性的冲锋！
战斗，在猝不及防间，已然降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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