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满堂举手担重责，末席献策补残局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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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瑞金收回手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胸腔里压了半下午的那块石头落了地：一整张桌子都举了手，责任就摊成了一整张桌子，往后真出了岔子，还有这一屋子人一起扛——这么多人分摊，出不了大事。

表决的墨迹还没干，新议题紧跟着摆上了桌面。

“下一个议题，善后。”沙瑞金把表决记录推给记录员道：“从严处理定了，后头的烂摊子怎么收拾，怎么把社会治安稳稳当当接住——诸位，出主意。”

萧玄接口道：“出主意之前，我先向沙书记请示一件事，专业的事，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，捕快系统这一摊，桌上诸位都是行外，原汉东省捕快厅厅长、现任吕州市市长祁同伟，我已让人请回省委，人就在楼下，沙书记，是否请他上来参会？”

“请他上来。”沙瑞金的回复没超过三秒。

捕快系统塌成了这样，后头每一步都得踩准，没有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把脉，谁也不敢拍胸口担保稳定；而论捕快这一行的业务能力，祁同伟在汉东，从没人怀疑过，包括他的对手。

会议室的门在三分钟后被敲响、推开。

祁同伟一身深色西装走了进来，步子迈到长桌侧面，右手条件反射般抬向眉梢——指尖离眉梢还差一寸，僵住了。

西装的袖口、领口的领带、胸袋里的钢笔，一样一样撞进他的余光，身上这套衣服，早不是警服了。

那记敬礼悬在半空停了两秒，一寸一寸收了回来，收成了一次颔首。

萧玄朝长桌末端抬了抬手，掌心向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。

“坐，最末席。”

“祁同伟同志——汉东捕快系统出这么重大的恶劣事件，四万人的队伍烂成这样，你这个原捕快厅厅长，难辞其咎！”

“这笔账今天先记着，往后，一笔一笔跟你算。”

祁同伟从刚坐下半张的椅子里重新弹了起来，站得笔直，“是！我的责任！系统烂在我两届任上，这个责我认，躲不掉，今天散会，我第一时间去省纪委监委，主动交代，一笔不瞒，一笔不漏。”

“坐下。”高育良抬手朝下压了压道：“祁同伟，你的问题，今天暂时揭过，不是不追，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，省委常委刚才已经表决通过：对涉案警员干部，全部从严处理，决定落了地，接下来要你判断的只有一件事，从严处理的大刀落下去之后，汉东的治安，会不会乱？倘若要乱，乱到什么程度，能不能赶在动荡成形之前，把它扼杀在摇篮里——我要你的专业判断，现在就要。”

“再往深里说一步！大换血要换，队伍要重整，而这一切，得在悄无声息里完成，既要把四万人队伍里的烂肉剜干净，又不能让汉东的老百姓看出一丝动静、感到一丝慌乱，怎么做到——这一题，交给你的专业。”

祁同伟站在末席没有落座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，给了结论：“首长，各位，我直说，今天的警务系统，和早期的警务系统，完全是两码事，从部队抽调大批转业干部补充进警察队伍，这条路走得通，基层警力、巡逻布控，转业干部顶得上去，但经侦、刑侦、技侦、网侦这些专业口子，部队干部未必拿得下来，隔行如隔山，一支枪玩得再溜，玩不转资金流水和痕迹鉴定，专业岗，缺的，是专业人才。”

“所以我的方案，面向全国各捕快高校，择优录取，成建制地抽人，专业教授引进来，带队伍、带教学；优秀应届毕业生，整批整批签过来补岗，一个教授带十个学生，三年，就是一个梯队。”

话说到这里，他的眼睛朝李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，又收了回来。

“两条腿走路。”萧玄把祁同伟的方案接了过去道：“第一条——汉东警察学院本身就是专科院校，回去加大投入，升格本科，把自家的血造出来；升格的申请、经费、编制，省里批。

第二条，向全国各捕快高校择优抽人的事，一事不劳二主，陈副省长，祁同伟，你们两位去办。”

陈副省长和祁同伟的脑袋同时点了下去，一先一后应了下来。

这两位都是从捕快条线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老人——全国各大警察学校里，同窗、师生、共过事的老关系，一抓一大把；哪家教授值多少分量、哪届毕业生成色如何，闭着眼睛都点得出名。

这桩差事交到他们手上，是交进了熟门熟路的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