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两摞材料压常委，半盏茶杯藏钟方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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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核心名单先经萧玄的手递到祁同伟面前，祁同伟从首页翻到末页，一页没跳，原样转到了李副省长手上，而随着监委全面介入，名单每过一轮就厚出一沓，牵出的涉案事件一件叠一件、一案套一案，规模早已滚出了所有人的预估。

高育良把手头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，反扣在桌面上，两只手交叠压在页面上，转椅一旋，正正对准了钟方，道：“钟书记，这个位置你坐了小半年，今天这个局面，你打算怎么向大家解释？”

钟方的额角沁出一层汗珠，他抬袖擦了一记，新的汗珠又从发际线里顶了出来，道：“育良书记，我调来汉东，满打满算不到一年，这些案子桩桩件件都是陈年旧疾，病根是哪一年扎下的，卷宗里白纸黑字，翻一翻立案年月，一清二楚。”

更重的后半截顶到了喉咙口——顺着立案年月往下捋，就得捋到高育良执掌政法委的那些年头——他把这半截囫囵咽了回去，端起面前的茶杯连灌两大口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磕了两回。

这一层窗户纸，谁先捅谁吃亏，先捅的人，得先接住反手砸回来的那句质问。

李达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杯盖抵着下唇，整整五秒没有落下去，随后他把杯盖扣回杯口，扣上又揭开，揭开了又扣上。

罗芳坐在他的下手位，借着添茶的动作把身子侧了过来，凑近到一尺之内，道：“李书记，这一幕，眼熟不眼熟？当初田国富书记刚履新那阵，就在这张桌子上，萧书记也是这么当众质问的，连起手的架势都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
李达康把茶杯放回桌面，杯底在桌面上碾出半圈水印。

长条桌另一侧，田国富自始至终没接一个字，手里的钢笔转了一轮又一轮，茶杯端起来又放下、放下又端起来，一杯见了底就续，前后续了三回。

莫长武和葛明飞隔着两个座位，先后朝高育良、萧玄和钟方那三把椅子偏了偏头，借着传递茶壶的动作凑到了一处。

“高书记这一手，学得快。”莫长武道。

“萧书记手把手带出来的，快是应当的。”葛明飞道。

高育良抬起右手，慢条斯理解开衬衫袖口的第一颗扣子，再解第二颗，解完把袖口向上挽了一折，小臂搁上桌面，道：“钟书记，还有一件事，今天正好当着全体常委，一并讲清楚。”

“你上任头一件事，就是把祁同伟的职务罢免了，动作快得很，但这一回全国大自查，祁同伟被查了个底朝天，一个问题都没查出来，那么当初你罢他，凭的是什么？是手里握着什么证据，还是——”

“还是有人向黑恶势力低了头，甚至，亲自替人撑起了伞？”

钟方张了张嘴，上半身刚撑离椅背，对面那双叠在桌面上的手就摆在正前方——虎口的老茧在顶灯底下泛着一层白，汉东官场没人敢领教第二回的一双手。

他撑起的身子一寸一寸放回椅背，把冲到嘴边的反驳一个字一个字压回喉咙里，端起茶杯，整张脸埋到了杯口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