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孤臣·博弈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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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育良站在走廊拐角,等陈海跟近才把公文包换到左手:“本来想让你去祁同伟那儿待一阵,你的级别去岩台不够格,汉东这边还能安排。”
陈海没说话,祁同伟已经从会议室出来,靠墙点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祁同伟把烟掐灭,朝高育良微微躬身:“老师,这事我接不了,我被萧玄盯上了,陈海跟着我,反而更扎眼。”
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陈海,又落回高育良手里,高育良点了一下头,没再劝。
陈海立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文件袋封口。
高育良把目光从祁同伟身上收回来,转向陈海:“你自己有什么打算。”
陈海张了张嘴,又合上,他想说抓丁义珍是上面压下来的命令,可命令执行完了,功劳没有,反倒把档案袋里那张复职通知单烫成了废纸,他不明白。
高育良往电梯口走了两步,陈海跟在身后:“萧玄在汉东根基已成,你跟他正面顶,没有胜算,他的年纪、能量、手里能调动的人,都比你多几个台阶。”
陈海低头看自己皮鞋尖,鞋面上还沾着会议室门口的灰。
高育良又补一句:“离开汉东,对你不是坏事。”
陈海没接话。
电梯来了,高育良先走进去,陈海跟进去,靠在轿厢角落。
祁同伟留在原地,等电梯门合上才把烟重新点着,他本想去萧玄那边递个信,脚却没动。
陈海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。
陈岩石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卷宗,抬头见儿子进来,把镜腿一折:“怎么蔫成这样。”
陈海把文件袋往鞋柜上一扔,人坐在餐椅里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
王馥真从卧室探出头,看他一眼,披着外套出来。
陈海把今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,从最高检指令说到萧玄摔毛巾,从高育良放弃他再说到“下去沉淀沉淀”。
陈岩石没打断,等他说完才把卷宗合上。
王馥真先急了:“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,老陈,明天给沙瑞金打电话,得找人说理。”
陈岩石摆摆手:“电话不能打。”
他看着陈海:“你最大的错,不是抓丁义珍,是当着萧玄和那帮投资商的面抓,你把人带走,等于当众抽他耳光。”
陈海胸口发闷,想辩一句“办案哪能挑时候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王馥真坐到陈海旁边,把热好的牛奶推过去:“那也不能让他这么作践人,沙瑞金刚到汉东,正好新官上任,能不管。”
陈岩石把眼镜放进盒里:“沙瑞金会管,但不是现在,你现在找过去,就是逼他站队,他凭什么替你出头。”
陈海把牛奶杯捧在手里,没喝,他脑子里翻出几年前那桩旧事——萧玄刚来汉东时,他当众提过萧玄的举报材料,这事后来被压下去,可萧玄记了账。
陈海知道这账早晚要还,只是没料到还法这么狠。
陈海把高育良的建议说了:“老师让我离开汉东。”
王馥真立刻反对:“离开,你爸还在汉东,你一个人出去,人生地不熟,再被穿小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陈岩石点头:“你妈这次说对了,萧玄的人脉不止在汉东,你调出去,档案在他们手里,到新单位不是一把手,更被动。”
陈岩石站起来,在客厅踱了两步:“厅局级以下外调,没有硬门路走不通,莫长武当年多硬的履历,调到岭西还不是被架空,你一个反贪局局长,去了别人地盘,谁买你的账。”
陈海把牛奶杯放下,杯底碰着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陈岩石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路:“等沙瑞金回京州,我亲自去找他,你是我儿子,这事根子上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王馥真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话,陈海抬头看父亲背影,老人肩骨在睡衣下支着,像一截老树桩。
李达康推开家门时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他酒气不重,步子稳,把公文包挂到玄关后换了拖鞋。
欧阳菁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,见他进来,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放:“今天怎么喝这么多。”
李达康松了松领带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:“丁义珍被抓了,我陪那帮投资商喝的,萧玄也在。”
欧阳菁正端水杯,手一晃,水泼出来,洒在睡裤上,她抽纸巾擦,李达康闭着眼仰头靠沙发,没看见。
欧阳菁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手里:“哪个机构抓的。”
李达康睁眼看她:“最高检下的令,检察院和反贪总局动的手,萧玄把人要回监委了。”
欧阳菁把水杯放回茶几,动作慢下来。
李达康补一句:“说是省监委先接手,后面怎么分再看。”
欧阳菁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:“这案子现在是省里管还是京州管。”
李达康揉了揉眉心:“萧玄这人有规矩,不会越过京州,要我看,最后会交到京州市委。”
欧阳菁肩膀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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