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昏君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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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远道一家被下狱的事，刑部已经拟好了罪名和责罚。

抄家，流放。

胤禛看着折子上的甄家的名单，看着“甄云氏”，忽然想起来当初的那份卷宗。

当初调查甄嬛时，卷宗里写到甄远道的妻子云氏，据说长得像柔则。只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有了甄嬛，便没有动过见一面的心思。如今甄远道下了狱，他忽然想见见这甄云氏。

苏培盛。

奴才在。

去狱中，把甄云氏和甄玉娆带过来。

苏培盛应了一声，没有多问，转身去了。

云氏被带到养心殿时，苏培盛已经命人给她简要梳洗过了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裙衫，衬得她身形单薄，瞧着如同秋后残荷，楚楚可怜。

她身侧跟着一个小姑娘，甄玉娆，十一二岁，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，不敢抬头。

胤禛坐在案后，目光落在云氏脸上。

他以为自己已经在甄嬛身上见过足够多的相似，可见到云氏的那一刻，他才知道什么叫几乎一模一样。

柔则去世已经多年。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的样子。可看到云氏时，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，她笑起来的模样，她低头弹琴时微微抿着的唇，她叫他时那个神情。

他又看向甄玉娆，几乎就是缩小版的柔则。

你多大了？

甄玉娆不敢答，往母亲身后又缩了缩。

云氏把女儿护在身后，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殿上的那个男人。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惊慌。

胤禛看着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和柔则的，太像了。

他收回目光，对苏培盛说：甄云氏和甄家二小姐，在狱中因病而亡。

苏培盛站在一旁，闻言一愣，随即垂首：

当夜，云氏和甄玉娆便被送进了燕禧堂。

苏培盛亲自安排的。拨了四个嬷嬷、四个宫女，一应用度都比照宫里的份例来，缺什么补什么。第二日，他又得了吩咐，命人将碎玉轩里外打扫一遍，重新修缮。

后宫没有不透风的墙。燕禧堂住了人的消息，很快便在宫妃之间传开了。可谁也打听不到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，只知道苏培盛亲自安排的人手，一应用度都是好的。有人猜测是哪家的贵女要入宫了，有人猜是围房哪个被看中的宫女要飞上枝头了，议论纷纷，却没有一个人猜中真相。

燕禧堂的灯火亮到第三夜时，胤禛来了。

云氏坐在殿中，穿着一身宫装。是嬷嬷们替她换的，嬷嬷宫女们进来，带走了玉娆，把她里里外外仔细清洁了一遍。她像一个牵线木偶，被服侍着穿上了这华丽的衣裳。

她浑身僵硬，目光在殿中来回转着，嬷嬷端了一盏酒上来，放在她面前，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：娘娘，这是皇上赐的，请您饮下。

云氏没有接。

嬷嬷又劝了一回，声音依然温和：娘娘，您想想二小姐。

云氏的手指颤了一下。她看着那盏酒，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她心里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可她不敢不喝。

她用颤抖的手端起那盏酒，一口饮尽。

酒液入喉时并不辛辣，是温热的、还带有一些果香，喝完后她坐在那里，感觉到身体里有一阵一阵暖意涌上来。

她握紧了手指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没有让自己哭出来。

胤禛进来时，殿中的灯已经调得昏暗。

云氏见他进来，忙起身跪了下去，低着头。

胤禛走过去，拉起她，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
他捧起她的脸，看着她，目光深情。

柔则。他唤了一声。

云氏浑身一颤。

他端详着她，又唤了一声，声音低哑，带着说不尽的思念：菀菀。

云氏张了张嘴。她想说我不是柔则。我是云氏，是甄远道的妻子，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

可她还未来得及出声，胤禛便抬起手，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。

那动作很轻，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，却不容置疑。

云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顺着脸颊滚落，滴在他的手背上。她无声地摇着头，泪水不停地往下淌。

胤禛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松开她。他低头看着那张与柔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，看着她流泪的模样，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惜。

片刻后，他收回手，把她拉向自己，带着她走向床榻。

云氏甩开他的手，跪在地上磕头，被他一把拽起。

她的眼泪还在淌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不知在说什么，可终究没有挣脱。

此后近一个月，胤禛没有再翻任何人的牌子。

碎玉轩的修缮花了快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，他每日下了朝便往燕禧堂走，燕禧堂的灯火夜夜亮到深夜。

太后常住圆明园不在宫中，皇后几次想进言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不知道那里面住的是谁，但皇上不让她知道的事，她问了也是白问。

云氏起初还反抗。可反抗没有用。她慢慢明白了，她逃不出去，她的女儿也逃不出去。为了玉娆，她开始学着顺从，学着侍奉，学着把那些眼泪咽回去。她心里想着，只要她听话，玉娆还有宫里的嬛儿就能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