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婉怡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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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贵人正要退下，两人在殿门口碰了个照面。甄嬛笑着福了福：华姐姐来了。

华贵人微微颔首，也回了一礼，走进殿内。

是嫔妾来得不巧了，皇上有柔贵人相伴，嫔妾不该来打扰的。

胤禛在里头哈哈一笑，摆了摆手：什么打扰不打扰的，进来吧。

胤禛牵过华贵人的手，命人呈上新得的古画来。那是一幅五代时期的《夏山图》，描绘了江南夏日山峦叠嶂、烟树沙川的自然风光。先前华贵人说自己未曾去过江南，胤禛便特地命人寻了这幅画来。

回去的路上，她走得不急不慢，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回到长春仙馆，她屏退下人，唤了秋明进来。门关上后，她压低声音，把之前在帘外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了秋明。

秋明垂着眼听完，没有多问，只低声应了一句奴婢明白了，便退了出去。

彩霞园里，胤禵正看着密信。

他其实早有所感。

胤禛刚登基头两年，对他还十分看重，毫无芥蒂。这两年许是皇位坐得久了，对谁都有三分忌惮。先前直隶赈灾的事情过后，胤禛就有些不满，议政大臣会议上，他提出或拍板的指令，胤禛总要压在手头几天才同意，有时还会改上一改。

胤禵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这个方向看过去，正是九州清晏的方向。

柔贵人的话，未必是四哥授意的，可她敢在御前说这样的话，至少说明她在揣摩四哥的心思，觉得这话是他想听的。一个后宫女子，若不是嗅到了什么风声，感受到了四哥的什么态度，怎敢在御前替四哥拿主意、论兄弟？

心思转了几回，胤禵的目光落在书案上另一份边报上。是关于西南的边报，贵州土司暗中串联苗民，抗拒改土归流，地方几次弹压收效甚微，已有几处土司扬言要联合举事。边报末尾，请朝廷速派大员前往震慑。

这消息先到了他手里，还没到御前，如今想来，正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四哥的态度。

次日，这份边报便呈到了御前。胤禛看过，面色微沉，忙召众人来商议。

胤禵自当请战，土司串联，苗民不安，这事拖不得，拖久了便成大患。

隆科多、张廷玉几人也表了支持，西南局势棘手，确需有人来坐镇，英亲王战功赫赫，自然是绝佳人选。

胤禛思索着，只说了句：容后再议。

胤禵傍晚便上了折子，请缨前往西南督办改土归流，震慑土司。折子里，他将自己对局势的分析、用兵的方略条列分明，写得详尽而恳切。

末了，他还写了一句：

若皇上另有安排，臣弟随时听候调遣。

他想着，四哥若爽快准了，是虽有些忌惮，到底还信他；若犹豫不决，或是找了旁的由头驳回，便是说明那句“不必顾虑太多”的话，已经在他心里扎下根了。

夜，渐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