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女儿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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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姐姐……她声音一哽，眼泪便落了下来，你别这样叫我。我今日来，不是以柔贵人的身份，我只是甄嬛。

沈眉庄愣了一瞬，到底还是上前扶她：你这是做什么？快起来。

甄嬛不起来，仰着脸看她：眉姐姐，你……你知不知道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皇上他只是……拿我当作别人的替身罢了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伸手握住沈眉庄，“眉姐姐，你仔细看看我，你看看我如今的样子，哪里还有一点我自己的模样？”

沈眉庄被她攥着手，一时没挣开，便细细打量起她来。

这一看，心口忽然软了一块。

她这才发现，这几年来甄嬛确实变得不太像甄嬛了。

她的鼻梁精致，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，从前是最爱笑的。可如今她说话时总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下半张脸，只露出露出一双眼睛和并不那么出众的眉眼。那眉眼其实并不算十分出众，却被精心修饰过，眉峰走行像是被刻意固定成某个样子，不是她天生的轮廓。

沈眉庄看着看着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，语气却仍然没有完全软下来：“那皇上是把你当做谁了？”

甄嬛的哭声微微一顿，睫毛颤了颤，迟疑了一息才道：我……我不知道。皇上从未说过名字，只是要求我……模仿某个人。

沈眉庄微微垂下眼帘，语气淡淡：“那你来找我们做什么？我二人又不受宠，实在不知能帮到你什么。”

甄嬛又落下泪来：我不求什么……我只是太寂寞了。从前我不敢与你们来往，怕牵连了你们，也怕……怕你们不理我。如今我伴驾的日子不多，才方便些。眉姐姐，陵容，我不求别的，只求你们把我当从前那样，能同我叙叙话，让我有个可以坐着说说话的地方，便够了。”

沈眉庄没有立刻答她，安陵容也始终一言不发。

甄嬛等了片刻，没有等到答复，她站起身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泪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是我唐突了。你们歇着吧，我先回去了。”她朝二人点了点头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沈眉庄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，才长长叹了口气。

也许嬛儿……确实有她的苦衷。她迟疑着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只是……

安陵容上前轻握住她的手：可是姐姐，我二人确实帮不了柔贵人什么。”她停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哀求，“我只有姐姐了。我怕……怕我们再牵扯进后宫的纷争里。”

沈眉庄反手握紧她，半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的是。我们过好我们二人的日子便是。”

安陵容这才微微放下心来，重新拿起针线。

可甄嬛没有放弃。

自那日起，甄嬛不伴驾，便往映水兰香来。

她来了也不说话，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，看着她们绣花、赏景，坐够了时辰便自己走。沈眉庄和安陵容也不赶她，也不刻意招呼她，自己做自己的事。

只是日子久了，沈眉庄心里的那层冰到底还是一点一点融化了。

她开始偶尔在赏景时回头唤一声：“柔贵人，你瞧那水里的锦鲤。”或者在做绣活时递过一篓线去：“这个颜色你配不配得？”甄嬛便露出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，小心翼翼地接过去，低头帮着配色，唇角的梨涡偶尔露出来，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下去。

安陵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抿了抿嘴，低下头，暗自说服自己把心里的那层芥蒂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