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只闻新人笑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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娴贵人靠坐在床头,脸色苍白,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中衣。她滑胎之后身子就虚,只能躺着好好养身子,靖常在也护着她伤了脸。如今整个延禧宫,能出宫门见着天颜的,竟只剩安陵容一个。
见安陵容进来,娴贵人抬手指了指床边的绣墩,示意她坐下,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安陵容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,眼泪又涌了上来,哽咽道:“嫔妾……嫔妾今日被翻了牌子,原是天恩。可嫔妾到了养心殿,见了皇上,身子却止不住地抖……话也说不利索。皇上便让嫔妾回来了。”她说到这里,再也说不下去了,用帕子捂住了脸。
娴贵人听完,久久无言。她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帐顶的暗纹上,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力:“罢了。许是你头一回见驾,太紧张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了句,“回去歇着吧。”
说完便重新躺了下去,背对着安陵容,连再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了。整个延禧宫,唯一能见驾的安陵容都这般不争气,她还能说什么呢?
安陵容放下帕子,抬眼看了她一眼,想说什么,却见娴贵人已经偏过头去,闭上了眼睛。她只好站起身来,轻轻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安陵容回到偏殿,坐在床边,眼泪又无声地滑了下来。宝娟端了一盏热茶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低声道:“小主……您别太难过,不如……”
安陵容声音沙哑:“你下去吧!我想一个人静静!”
宝娟顿了顿,不敢再多说,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,躬身退了出去。
连日召柔贵人伴驾,虽眉目温顺,终究像镜中花水中月,看久了,反倒添了几分恍惚。这日胤禛看了看敬事房呈上的绿头牌,指尖在牌面上缓缓划过,最后停在了“苏克察常在”几个字上。
“苏克察氏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句。他印象中的苏克察氏并不多言,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兰草,连话都极少。此前因着咸福宫人多眼杂,他未曾留意,今日想来,倒是个清净去处。
傍晚,苏克察常在便被召入了养心殿。她步伐稳健,见了驾,只规规矩矩地行礼,既无惶恐之态,亦无谄媚之姿。
胤禛原只是图个清静,见她这般沉静从容,心头那股连日积压的郁气,竟莫名散了三分。
之后胤禛便连着翻了她好几日的牌子。
相处下来,他发现苏克察氏是个妙人。偶与他论及诗词、谈经史,她竟也能接得住话,且见解中不流于俗,自带一份旁人少有的洒脱。
他召她来伴驾,批折子时她就在旁边磨墨,两人半晌不说话,也不觉得尴尬;他问她话时她答得坦然,不刻意讨好,也不刻意回避;他有时批折子批得乏了,抬眼看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看书,心里便觉得踏实。
他忽然想起,她父亲是西北驻防的参领,她是在边城的军营里长大的。难怪外表文静,内里却似有丘壑。那股从西北带来的飒爽之气,恰是他这沉闷宫闱里稀缺的鲜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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