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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柔贵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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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嬛低头看着那卷圣旨,实在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。

新来的崔嬷嬷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奴婢恭喜小主。”

“小主请屋里歇着吧,奴婢已经备好了茶。”

甄嬛抿了抿嘴,没动。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,搀着她就往内室走去。

桌上已经备好了七八种茶,丫鬟服侍着甄嬛坐下,屁股刚挨到凳子上,崔嬷嬷的声音立刻响起:“柔贵人,坐姿要正,腰杆挺直,这右边的肩可以塌下半分,脖颈不要缩。”

甄嬛立刻照做,昨夜养心殿的片段闪过脑海。

昨夜她走进养心殿时,胤禛坐在灯下,面前放着一卷书,旁边搁着一支箫。

她上前请安,胤禛却没叫起,开口问了别的:“朕听说,你从小学过不少东西?”

甄嬛跪在殿中,一时摸不准这话的来意,只能如实答:“嫔妾在家中时,父亲请过一位女夫子,教过嫔妾一些诗词和乐器。”

“都学了些什么?”从景仁宫出来,甄嬛本想与端嫔同走一段路,顺道说几句话。但端嫔扶着丫鬟的手,已经先一步走了。甄嬛看着她的背影走远,没有追上去。

“学了筝、箫,也学了一些舞。”

“可学了惊鸿舞?”

甄嬛心猛地跳了一下,答道:“是。”

胤禛没追问这个,又问:“那首‘逆风如解意,容易莫摧残’,是在哪里看到的?”

甄嬛小心翼翼答道:“嫔妾幼时家中请过一位女夫子,曾留过一本诗集,嫔妾便是从那本诗集上读到的。那本诗集中,‘朔风’二字被改作了‘逆风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嫔妾曾问过夫子,为何是‘逆风’?夫子说,朔风凛冽,逆风不屈。改了一个字,有不与世俗偏见相争的意思。嫔妾觉得有道理,便记下了。”

胤禛听完,没有什么,唤了一声,崔嬷嬷便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
崔嬷嬷走到甄嬛面前,端详了她的脸,又端详了她的身段。

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盒脂粉,开始替她上妆。甄嬛不知她要做什么,不敢动,只能跪坐在地上,任由她摆弄。

上完妆后,崔嬷嬷又教她如何坐、如何站、如何行走、如何微笑、如何在落座时微微侧过头去露出左边的侧脸。

她被崔嬷嬷摆弄着,手脚都僵硬了。

胤禛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浣碧是你庶妹,你可知道?”

甄嬛血液几乎在那一刻凝固了,膝盖猛地一软,跪在地上,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,声音又急又慌:“臣妾不知。臣妾从未听说过什么庶妹……怎么会——”

胤禛没有接她的话,只道:“你父亲私自容留罪臣之女,还与那罪臣之女生下了浣碧,又将浣碧以庶充婢带回甄府,你当真不知?”

甄嬛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慌张:“嫔妾……嫔妾不知,嫔妾真的不知。这中间定是有误会……”

胤禛没有再说下去,只冷笑一声,让她好好学,当夜便让她宿在偏房,并无宠幸。晨起时,皇上又赏了两个嬷嬷三个丫鬟,专司教导她言行。

她如今才隐隐察觉,自己从小的一举一动,似乎都是按着某个人的模子刻出来的。

浣碧是她的庶妹,还是罪臣之后,这话从皇上嘴里说出来,半分假不了,这可是欺君之罪。

她不敢反抗,只能听话。

她好不容易坐好,刚想抬手理一理鬓角的碎发,崔嬷嬷又开口:“柔贵人,这碎发的奴婢特意留的,劳您就让它飘着。”

甄嬛的手僵住了,缓缓地放下去,又沉下了这一侧的肩。

崔嬷嬷看着她的姿态,尚算满意,向甄嬛示意桌上的七八种茶,“请柔贵人品茶。”

甄嬛露出一丝僵硬的笑,伸出手,端起一杯茶,茶汤清润温热,喝到口中,只觉得透心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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