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故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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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还没亮透，各宫新封的嫔妃便已梳妆整齐，按品级在景仁宫门外候着。

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人站错位置，只偶尔有一些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
殿门大开，众人鱼贯而入，在正殿中按位次站定，向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
皇后端坐在宝座上，神色端庄，受了礼，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，训了几句勉励的话。众人又依次拜见了明妃和齐妃，以及嫔位上的端嫔、丽嫔、敬嫔。

新人们还在学规矩时，裕嫔就出了月子，带着四阿哥弘昼就往圆明园去了。.

众人行完礼，便依次退出了景仁宫，各自回宫安顿。

傍晚时分，敬事房太监端着银盘到了承乾宫。盘中那排绿头牌齐齐整整地搁在锦垫上，其中一枚已经被翻了过去。

太监笑得满脸褶子，躬身道：“恭喜小主，头一份儿恩典，皇上翻了您的牌子。”

甄嬛看着那枚被翻过去的绿头牌，指尖微微发热。

她让流朱给了赏赐，说话时声音还算稳当，心跳却快了几拍。

流朱却没她那副沉得住气的本事，送走敬事房太监便忍不住笑着说：“前头还有富察贵人、沈贵人呢，偏是小主第一个！可见皇上心里是惦着咱们的！”话没说完就对上甄嬛扫过来的眼风，她赶紧闭上了嘴，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，缩了缩脖子，垂手站到一边。

槿汐站在一旁，自始至终没有多话，只微微垂首。待流朱噤了声，她才笑着上前福了福身：“奴婢给小主道喜。”

夜色降临时，甄嬛被送到了养心殿。司寝嬷嬷早得了吩咐，没用那裹着送进来的旧例，只引着她进了内殿。

胤禛倚在榻上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听见她进门的声音，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甄嬛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寝衣，通身素净，站在灯火下，眉眼温顺，姿态安静。

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近处看，那眼尾的弧度、唇角的形状，竟比当时远远瞧着更像柔则。

见她只呆呆地站在那里，胤禛开口问道：“紧张？”

甄嬛这才像是回过神来，垂首行礼：“嫔妾参见皇上。”顿了顿，又轻声答，“紧张，又不紧张。皇上是九五之尊，嫔妾初次侍奉，自然是紧张的。但……嫔妾私心里想着，皇上也是夫君，一想到此，便也不那么怕了。”

这话说得有些逾矩，胤禛眉峰微挑，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，那副温顺又带着点小女儿情态的模样，和柔则当时说“既是王爷，也是我的夫君”几乎一模一样。

他顿了片刻，语气温和下来：“起来吧，过来坐。”他指了指榻边的绣墩，又示意桌上那盏茶，“夜里凉，先暖暖手。”

甄嬛依言坐下，双手捧起温热的青瓷茶盏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。

“朕听说你在闺中爱读书？”

“是，臣妾的父亲常说，女子读书明理，虽不必求功名，但也不可浑噩度日。《女则》《女训》是幼时便读的，后来也跟着父亲读过些诗词，父亲说《诗经》是根本，先读熟了再说别的。”

“最喜欢哪一首？”

甄嬛想了想，轻声念道：“‘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，宜其室家。’嫔妾想，这大约是每个女子心里都存着的一份期许吧。”她说这话时微微抬眼，眼神柔和。

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，又问：“可喜欢什么花儿？”

“嫔妾喜欢梅花，梅花不与其他花争春，只在最冷的时候开，那份孤洁的性子，很是动人。”

“可读过咏梅的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