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病重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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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
精神好的间隙越来越短，清醒和昏沉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。
有时候他半靠在榻上闭着眼睛，梁九功以为他睡着了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他开口问了一句：“老十四来了没有？”
梁九功连忙应了一声：“十四爷今日伴驾，已经在外头候着了。”
康熙没有睁眼，只微微动了一下手指，梁九功便退出去传话。
胤禵进来时，康熙正靠在榻上闭着眼睛。
梁九功搬了一张绣墩放在榻前，胤禵坐下，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许久，康熙才睁眼，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十四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胤禵立刻靠前：“儿子在。”
“你说说，这江山，朕该交给谁？”
胤禵的手搁在膝上，指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不是什么谦虚之人，他向来都是骄傲的、自负的。
我有能力，这位子就该由我来做。
他垂着眼帘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，正要开口。
“儿子觉得……”
话到嘴边，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、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阻力。
空气仿佛凝固住了，他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堵在喉咙口，像是他只要再说一个字，这间屋子里便会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他知道不能开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带着几分思索道：“四哥心细，能沉得住气，吏部刑部交给他这些日子，没有出过差错。八哥也有才能，办事勤勉稳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只是论性子，八哥不够硬，扛不住大事。四哥虽然手段硬了些，但他能扛事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
康熙等了很久，才极轻地叹了一声气，轻声道：“你下去吧。”
胤禵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行了礼，转身走出了东暖阁。
行至宫道无人处，他才敢张开紧握的拳，低头一看，发现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，指缝里渗着血珠。
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乾清宫。
他说不清楚那股感觉是什么。
但是……真不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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