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自裁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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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的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。

拐老四很满意的点了点头，随后就把弹匣安回了手枪里。

听着拐老四好半天没有开枪，那个人又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。

这次拐老四没有开枪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人走出来，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。

这是拐老四第一次这样仔细的去端详一个陌生人。

看着那张陌生的脸，一个提问就出现在了拐老四的脑海当中。

“老四，你说啥叫个底层人啊？”

这是他回河南探亲时，他的一个发小问他的问题。

发小说，前一阵他送自己的弟弟去上学，在临到校门口的时候，一个身上别着镰刀和锤头的人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，说了一句底层人。

拐老四当时想了想，然后很认真的跟发小说道：“能为了十块钱玩命的，就是底层人。”

发小也很认真的想了想，然后笑了，“那我好像确实是个底层人。”

拐老四也笑了，“我也是，我也是个底层人。”

拐老四说的没错，他确实是个底层人，是个可以为了十块钱就玩命的底层人。

拐老四看着向自己走近的那张脸，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十七岁的时候。

那个时候乡下活不了人，拐老四只能一个人跑到三晋挖煤。

那个时候，他干满一个月能有一百二十块钱，很富裕。

可拐老四根本就不敢给自己多留，他要把九十块邮回家里，养活一大家子人。

剩下的三十就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。

可第二个月，一个炮头告诉他，让他交十块钱的烟钱。

拐老四当时不抽烟，搞不懂什么叫烟钱。

后来拐老四才知道，有时候在矿下，杀个人和杀只鸡没什么区别。

而这十块钱，就是他们给炮头的保护费，保护自己不会在矿底下遇难。

拐老四不想交这份钱，在他看来，能弄死自己的人还没出生呢。

然后他就在一次矿难中被压坏了一条腿，彻底从老四变成了拐老四。

然后就在他出院的当晚，那个炮头就带着其他两个人在晚上抢了他仅剩的十一块五毛三。

这是拐老四最后的钱。

拐老四当时没哭没吵，他只是第一次给自己放了个假，在那张大通铺上躺了整整一天。

就在那个晚上，拐老四拿着一把破刀，拖着一条残腿，挨个找上门抹了那三个人的脖子。

然后连铺盖都没拿，就离开了平城，来到了阳城。

在阳城那两年，他干过各种营生，可那些都没有贩毒当涌马来钱快。

可拐老四还是得罪了矿区的孟家兄弟，被赶到了市区。

在市区，拐老四隔三差五就要挨打进局子，可以说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日子。

在那段时间，他可以为了十块钱就去当拉皮条的，也可以为了十块钱就去跟别人玩命。

最狼狈的一次，他因为在市区卖了一包粉，就被刘家兄弟追的在桥洞里躲了整整三天。

而这一切都在遇到那个男人后发生了改变。

那是一个长的很像唐国强的男人。

他笑呵呵的给拐老四散了支烟，“当涌马没出息，跟我混吧，我保证你吃喝不愁。”

男人叫郝建军，拐老四更习惯叫他“大哥。”

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湿热，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枪手，拐老四缓缓举了枪。

“马勒戈壁呦，没想到老子还是个底层人。”

语毕，枪口扭转，扳机扣动。

枪声传出去老远。

就连站在面包车门口的郝响马也忍不住浑身一抖。

他知道，拐老四折了，他又少了一个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