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满街的人都看见了（2 / 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刀找到了！”

“这回看他还怎么抵赖！”

何应春望过去，眼神猛地一缩。

“不是我的。”

差役提着刀，准备拿到他眼前让他认。

谢知衡抬手止住。

“先记发现的位置。别让每个人都摸一遍。”

刀在布摊货架下，距离秦瑞生倒下的地方约有两步。刀柄朝着架脚，刃尖向街中。

摊主急得直搓手。

“谢参验，这可真不是我的。我只卖布，剪布的剪子在桌上，谁会用这种刀？”

“先别挪货。”

谢知衡俯身看了一眼刀周围。

散落的布卷压住半片棚布，地面上有脚印，有翻倒的空竹筐，还有摔碎的一只糖人。

街上这么多人踩过，单靠刀落在哪里，已经说不清是谁扔下的。

苏见微赶到时，附近医馆的郎中也到了。

郎中看过秦瑞生，缓缓摇头。

苏见微接手查验，先看伤处，再查看双手与衣襟。

谢知衡蹲在旁边，将自己看见的先后说了一遍。

“我只见到他退出来，伤已经在胸前。动刀的过程被布挡住了。”

“你也没看见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苏见微点头，没有因为他离得近，便让这句话含混过去。

她查看何应春袖上的血时，男人紧张得手臂绷直。

“放松。”她说，“先看伤，没让你认罪。”

何应春慢慢垂下手。

左袖外侧沾了一道血，右手掌心却相对干净。两只手都有常年搬货磨出的厚茧，指缝留着米屑和污灰。

衣袖上的血可以来自接触，也可能来自动刀，眼下还不能只凭这一块红作结。

苏见微又查看他左手手腕。

“这里青了。”

何应春看过去。

“他抓我，抓得很用力。”

谢知衡抬头望向先前被分开问话的人。

一名卖糖人的老者，忽然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杜成安赶来后，接手了街上的封控。

布摊周围被空出一小片地，人群仍在外围挤着，却不再能伸手指点尸身。

萧既明稍后也到了。

听完经过，他先让人将米行掌柜的家人请来，又把几份尚未写完的目击笔录分开收好。

谢知衡逐一看过去。

有人只见追赶。

有人见灰衣男人回身。

有人被扯落的棚布挡住视线。

真正声称看见刀刺进胸口的，共有两人。

一个是对街卖鞋的孙德旺。

另一个是卖糖人的梁老七。

孙德旺说，他站在铺门口，看见何应春右手持刀，捅向追来的秦瑞生。

梁老七说，是左手。

两人所在的位置，一前一后，倒也不能仅因左右不同便说谁撒谎。

谢知衡走到鞋铺门前，站在孙德旺所说的位置。

布摊位于斜对面。

棚布尚未落下时，视线确实能越过摊边。落下以后，却恰好遮住两人上半身。

“你看见他出刀，在棚布落下之前，还是之后？”谢知衡问。

孙德旺愣了愣。

“就那一下，很快。”

“先落布，还是先见刀？”

鞋铺掌柜皱着眉，努力回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道：“我听见有人喊杀人，转头看见秦掌柜倒下。他旁边那个，手抬着。”

谢知衡看向他。

“所以你没看见刀刺进去。”

孙德旺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“可他手抬着，又想跑……”

“那就写手抬着、想离开。不要替没看见的那一瞬添上刀。”

孙德旺沉默片刻，低头认了。

梁老七比孙德旺更笃定。

“我就在旁边，看得清楚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比了个向前刺的动作。

“这样一下。”

谢知衡没有先反驳，让他带自己回到当时站的位置。

糖人小架摆在布摊另一侧。

架子高不到胸口，靠近街中的地方缺了一角。摔碎的糖人就在架脚旁。

“你一直站在这里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谁撞碎了糖人？”

“那人跑过来，碰了一下。”

“灰衣的人？”

梁老七点头。

谢知衡看了眼棚布。

从这个位置望过去，布落下时，上半身一样会被挡住。不过棚布并不是一直垂得严实，被撞动的一角可能短暂掀起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否定。

“何应春的左手从哪里抽出来，刀落在哪里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梁老七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望着血迹，又望向货架底下。

“刀……刀扔在那边。”

“看见扔了？”

“看见。”

谢知衡等他继续。

梁老七却将手放下，搓了搓掌心。

旁边蹲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，怀里抱着装糖浆的小陶罐。听到这句，他忽然抬头。

“爷爷，刀不是从那边落的。”

梁老七脸色一变。

“别乱说！”

男孩被这一声喝得缩了一下，抱紧陶罐。

谢知衡蹲到他面前。

“你方才在哪里？”

男孩看了看爷爷，又指向糖人架

“捡竹签。”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孩子伸出手，比画得很慢。

“先有个东西掉下来，碰着我的鞋，我往后躲。”

“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刀。”

梁老七弯腰想拉他起来，被杜成安伸手拦住。

谢知衡没有催，等孩子缓过气，才问：

“那时候，棚布已经掉下来了吗？”

男孩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谢知衡抬起眼。

孩子指向灰衣男人跑来的街口。

“他们还没跑到这里，刀就掉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