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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那碗面已经凉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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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气从蒸笼缝里往外冒,卖饼的人拍着掌中的面团,偶尔朝这边望一眼。他并不知道昨夜那声从墙里传出的呼唤,只听邻居说赵家出了人命,便把吆喝压低了些。

杜成安买了四个饼,递过来两个。

“吃着走。回去怕还得忙。”

谢知衡接过一个,将另一个给苏见微。

她捏了捏饼边,还热。

两人走过一段,谢知衡才道:“昨晚的面……”

“还在。”

“怕是不能吃了。”

“当然不能。”

苏见微咬了一口饼,语气平常。

“回去倒掉,再煮。”

谢知衡笑了一下。

笑意很浅,却总算不像昨夜那样绷着。

他低头吃饼,走到寺门前才发觉,手中的饼已经少了大半。

陆生伏在案房的桌上睡着了。

抄到一半的纸被手肘压住,墨已经干了。听见门响,他猛地坐起,脸颊上还印着袖口的褶子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怎么不去屋里睡?”

“想着你们回来,可能要找纸。”

陆生赶紧起身,想去搬凳子,又被谢知衡按住肩膀。

“纸在柜里,我们找得到。”

少年揉了揉眼睛,先望向苏见微,见她也好好的,这才松口气。

谢知衡把剩下的饼放到干净碟中。

“洗了脸再吃。吃完去补觉。”

陆生点头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
“人救下来了么?”

谢知衡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

陆生脸上的期待慢慢收了回去。

他没有再问为什么,只低声道:“那你们也睡一会儿。”

说完,少年端着水盆出去了。

案房里,昨晚那碗面还搁在桌角。

汤面上浮着凝住的油花,面条泡得发胀。那个煎蛋沉了一半,只露出焦黄的边。

谢知衡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。

苏见微将文件袋从旁边移开,端起碗。

“别看了,又没留着让你赔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走到门边,忽然回头。

“我今日也累了,不想再煮。等厨房开火,你自己去盛一碗。”

谢知衡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她这才端着碗出去。

谢临渊来时,谢知衡正将赵家的草记整理成卷。

看守他的差役留在廊下。父亲肩上的伤还未好,左臂动作不便,推门时只用了右手。

“听说你昨夜又出去了。”

谢知衡抬头。

“槐安坊的案子。”

“伤着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谢临渊点了点头,却仍站在桌边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,又移回来。

谢知衡放下笔。

“只是没睡,脸色不好。”

父亲像被说中了,轻轻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没说你脸色不好。”

谢知衡没拆穿,搬了把椅子过来。

谢临渊坐下,看见桌上“赵承礼”三个字,问了一句:“是凶手?”

“不是。死者的儿子。”

父亲听他简短说过几句,沉默下来。

廊外有人经过,脚步声远去。

谢临渊望着桌上摊开的纸,过了一会儿,才道:“有些话,活着时说不出口,往后就总想补。”

谢知衡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看见父亲右手的拇指揉着掌心,那是等人回答时的小动作,从前他并没留意。

“你现在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
谢临渊抬起头。

好半晌,才有些不自在地道:“昨夜知道你又去查案,我睡不着。”

“怕我出事?”

父亲点头。

这一次,没有拿“办事要谨慎”绕过去。

谢知衡将那页草记翻过,免得未干的墨蹭到袖子。

“以后回来得晚,让人给你带句话。”

谢临渊没有推辞,只说:“好。”

两人坐了一会儿。

父亲起身告辞时,谢知衡送他到门口,替他把被伤臂压住的外衣拉平。

差役跟上去,父亲走出几步,又回头。

“卷宗不是非得今早写完。”

谢知衡握着门框,笑了笑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回屋,把最后一张写好的纸压平,收进卷夹。

余下的空纸仍在旁边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继续拿笔。

厨房已经升起炊烟。谢知衡循着米粥的热气走过去,准备先吃饭,再睡一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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