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他等的是儿子的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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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绍文看向门口。
赵承礼站在廊下,右手重新包好了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。听见谢知衡最后那句话,他下意识往屋里迈了一步。
杜成安横过手臂,将他拦住。
“先别进。”
齐绍文的视线随之落在那只包伤的手上。
很短的一眼。
谢知衡看见了。
他没有逼着齐绍文回答,转头问赵承礼:“你方才为什么不肯破门?”
年轻人嘴唇发抖。
“我怕他还拿着刀。”
“如果门开了,看见父亲胸前有刀,你会怎么办?”
赵承礼望向地上的白布。
他没有立即答,过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把刀拔出来,找郎中。”
苏见微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受了伤,人慌起来,常会这么做。但刀不能贸然拔。”
赵承礼听不进后半句。
他盯着父亲的方向,喃喃道:“我早些进去,是不是……”
“如今不能这样说。”
谢知衡走到门前,将他与屋内的齐绍文隔开。
“你没有进去,已经发生的事也不会因此变成你的错。先去陪妹妹。”
年轻人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退开。
齐绍文擦了擦额头。
“参验只是猜测。我哪知道少东家会做什么?”
“是猜测。”
谢知衡回到桌边。
“所以先不拿它问罪,问你确实做过的事。”
他将赵怀义的账簿朝前推了半寸。
“这四笔旧款,你说清楚。”
纸墨铺每月有两册账。
一册在铺里,记客人的欠款与收付;另一册由齐绍文带回家核算,月底交给赵怀义。
平日伙计只碰铺里那册。
赵怀义今夜拿出的,却是齐绍文上月交来的月账。
两册相对,几笔银钱出现了差别。
铺账中已注明收清,月账里仍写着未付。有的旁边添了“客未至”,有的改成“下月抵货”。
杜成安叫来留在院外的铺中伙计。
伙计认了两处收款字迹。
“是我记的。银子交给齐先生,他说掌柜在外面,让我先去卸纸。”
齐绍文立刻道:“你再想想,那日收的是银子,还是客人送来的抵账货?”
伙计脸涨红了。
“银子。还短了一钱,我数了两遍,叫您看过。”
杜成安伸手敲了敲桌沿。
“别教他怎么想。”
四笔款项合起来,二十七两六钱。
不是父子争执的那六两。
谢知衡翻开账页,发现赵怀义夹进去的小纸上,四个数目正好对应。最
他没有将未写完的字硬认出来。
“赵掌柜今晚叫你来,不只是寻常核账。他已经发现这些款不对。”
齐绍文盯着那张纸。
“账错了,可以重算。做了十几年,总有遗漏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让你把旧账拿来?”
“我没听见他这样说。”
谢知衡没有再与他争。
他让差役把西厢取来的账册逐一登记,再查看夹页。
其中一本的后封皮鼓着。
不是厚纸本身的起伏,里面塞了东西。
谢知衡用竹片挑起封皮内侧一处旧胶边,取出两张折小的纸。
一张是客人写的收讫凭据。
另一张被撕去上半截,剩下的下半截沾着浅褐色水痕,末尾留着三行字。
杜成安凑近看了一眼。
“十四两那笔。”
齐绍文猛地伸手。
差役当即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
齐绍文的呼吸急起来。
“那是废纸。旧账抄错,撕下来留着垫封皮的!”
谢知衡将纸放平。
那道水痕从断口附近斜着延伸下来,折角里藏着一点暗红。纸张上缘撕得不齐,中间还缺了一个小角。
他重新查看赵怀义桌上的账册。
靠近今夜批注的位置,少了一页。
留下的纸根窄而弯曲,断口起伏与取出的纸片能够接合,连边缘被撕走的一小段墨线,也接得上。
屋中没人说话。
谢知衡将两者分开收好。
“这不是你的旧账废纸。”
他望着齐绍文。
“是从赵掌柜今夜正在看的账里撕下来的。”
齐绍文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换了说法。
“我进去过。”
杜成安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,只拿起笔。
“从哪里进去?”
“堂屋正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少东家出去以后。”
“进去做什么?”
“老爷叫我对旧账。”
“先前为什么不说?”
齐绍文望向地上的白布,喉头滚动。
“怕牵连。”
谢知衡把灯移近,让苏见微继续查看床脚与门边的痕迹。
这时,差役已把先前撬开的门闩拿下来,搁在门口的干净木板上。
闩的外侧常被手摸,磨得发亮。
内侧下方,却有一道暗红的擦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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