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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名单上的死人,分两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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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朱砂为冤,墨点为罪。每个人原来的姓名、新身份、替尸来源以及经手官员,都记录在册。”

“严松年是什么?”

“朱砂。”

严松年低下头。

像是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相信自己没有被归入那十九个人之中。

萧既明继续问:“无灯呢?”

谢临渊没有回答。

坐在侧边的静尘却忽然攥紧了袖口。

“他从不让我们看他的脚。”

众人朝他看去。

静尘脸色发白,像是想起了某件早该察觉的事。

“我们七个人住进无名寺后,同吃同住十七年。夏日再热,无灯也不肯赤足。下墓前,他还特意裹了足布。”

杜成安将那块从空墓里找到的木牌放在案上。

“天字十二号。”

谢临渊看见牢号,眼神陡然变了。

“裴观棋。”

“谁?”

“刑部北牢的旧书吏。”

谢临渊缓缓坐直身体,伤口牵动之下,脸色越发苍白。

“死囚替换的第一套验身文书,就是他做的。他帮人换出过至少六名重犯,后来因分赃不均,被同伙灭口,反而送进了自己做过手脚的死牢。”

“他右脚是不是缺了一根小趾?”谢知衡问。

“是。他年轻时被刑具砸断,伤口溃烂,最后整根切掉。”

与空墓地道中的赤足印完全吻合。

无灯就是裴观棋。

一个亲手设计死囚替换之法,又借这套方法逃过一死的人。

他混进了沈崇川保护的证人中,披上僧衣,在无名寺藏了整整十七年。

“他在名单上是什么标记?”萧既明问。

谢临渊看着灯火,嘴角绷得极紧。

“墨点。”

答案落下,许多事情突然有了方向。

无灯必须拿到第三只铜匣。

因为匣中的记录一旦公开,旁人便会知道,他不是被沈崇川救下的冤者,而是花钱买走一条性命的罪犯。

他逼严松年公开身份,是为了证明名单真实。

他又试图淹死其余六名证人,是为了让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说明——

这二十八个“死人”,并不相同。

他要将所有人混在一起。

只要真假不分,善恶不明,他便可以躲在那些真正遭受冤屈的人身后,成为另一个“被迫隐姓埋名的可怜人”。

“所以他没有逃。”谢知衡低声道,“他在等我们替他把水搅浑。”

就在此时,堂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裂响。

像是绷紧的麻绳突然断开。

谢知衡猛地转头。

声音来自鸣冤鼓。

鼓面还在轻轻震动。

“所有人退开!”

他快步冲出正堂,却没有靠近鼓架,只蹲在三步之外,借灯光观察。

鼓槌安静地落在地上。

鼓身下方,却垂着一小截断开的细线。

细线并非系在鼓槌上,而是从鼓腹内部穿出,另一头连着鼓架背后的一枚铁钉。

刚才严松年敲鼓时,鼓皮震动,细线被反复拉扯。

直到此刻才彻底绷断。

杜成安绕到鼓架后方,伸手在鼓底轻轻一托,脸色随即变了。
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
鼓身比普通鸣冤鼓沉得多。

众人拆下鼓皮边缘的铜钉,缓缓掀开一角。

一只满是划痕的铜匣,从鼓腹中露了出来。

第三只铜匣。

严松年怔怔看着它。

他今晚亲手敲响鸣冤鼓,也亲手替无灯打开了藏匣机关。

若不是细线恰好断裂,等县衙平静下来,无灯随时可以从鼓底取走铜匣,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。

谢知衡没有急着触碰。

他先用灯火照过锁孔与匣盖缝隙,确认没有弩针和药粉,才让杜成安戴上厚布手套,将铜匣抬进正堂。

萧既明取出从萧家送来的那把钥匙。

钥匙插入。

轻轻转动。

咔哒。

铜匣打开了。

里面放着一本薄册。

首页用朱砂与墨汁画了两种标记,正如谢临渊所说。

朱砂九人。

墨点十九人。

严松年的名字排在第一,旁边是一枚已经褪色的朱砂圆点。

裴观棋排在第十二。

名字后面,是浓重的黑色墨点。

谢知衡一页页翻下去。

二十八个人,一个不少。

可在最后一页之后,还夹着一张颜色更新、边缘尚未发黄的纸。

这张纸不是十七年前留下的。

墨迹最多不过两年。

萧既明将灯移近。

纸上只写了三行字。

第二十九人:谢知衡。

替尸已备。

秋决之后,改名北送。

谢知衡的手停在纸页边缘。

他入死牢,并不是为了被处死。

有人早就替他准备好了尸体。

也早就替他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。

萧既明看完最后一行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因为“改名北送”四个字

印上的名字,他们不久前才在孤雁城的伪造封城令上见过。

贺明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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