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第一趟活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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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回过神来，快步走上前，蹲下身，用刀割开妖卒的头颅，从里面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——煞晶碎片。

他在衣服上擦干净上面的血迹，掂了掂，塞进腰间的袋子里。

陈狗走过来，看了看妖卒的尸体，又看了看徐虎：“你这一拳……什么路数？”

“大力牛魔拳。”徐虎说。

“大力牛魔拳？”

陈狗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，“我练了三年大力牛魔拳，怎么没打出过这种威力？”

“你练得方法不对。”徐虎随口答了一句，没有多解释。

陈狗还想再问，但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——那是集合的信号。

“走吧。”石头提起妖卒的尸体，扛在肩上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
三人回到集合点时，其他小组也陆续回来了。

有人扛着猎物，有人空着手，还有人受了伤——一个年轻的队员手臂上被撕掉一块肉，正咬着牙让同伴包扎。那年轻人叫刘小柱，今年才十七岁，是队里年纪最小的。

马三刀清点了人数，看了一眼石头肩上扛着的妖卒尸体，目光在徐虎身上停了一下：“你杀的？”

“运气好，打在要害上了。”徐虎说。

马三刀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没有再问：“收拾东西，准备回城。天黑之前必须进城，晚上城外不安全。”

队伍开始往回走。回去的路上，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一些。

有人在讨论今天的收获，有人在抱怨分到的煞晶太少，有人在骂帮里抽成太重。

徐虎走在队伍后面，听着这些对话，对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有了更具体的认识。

一只妖卒的全部收益，帮里要抽走六成。剩下的四成由猎队内部按贡献分配。

队长拿大头，队员分小头。像他这种刚入帮的新人，分到手的可能连半两银子都不到。

半两银子，在断碑城能买到什么？他那天看过过价——处理过的妖卒肉，去掉了有害杂质，一斤就要三两银子。

而帮里从猎队手上收的生肉，一斤只给八钱。中间的差价，全被帮里和那些商铺吃掉了。

也就是说，猎妖队的人拼死拼活干一天，赚到的钱只够买几两处理过的妖兽肉，勉强填饱肚子，根本攒不下什么积蓄。

想要攒钱买煞晶、买功法、买更好的兵器，就得拼命。

拼更多的命，冒更大的风险，才有可能攒下一点家底。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攒不够。
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——上层吃肉，下层喝汤，最底层的连汤都喝不上，只能啃骨头渣子。

徐虎没有抱怨。抱怨没有用，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，也不需要改变，他只需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就行。

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时，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
马三刀举起手，示意队伍停下。他快步走到队伍前面，眺望了一会儿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是赤骨帮的人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们在前面设卡。”

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人握紧了武器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绕路。”马三刀说，“从西边那片碎石滩绕过去。”

“队长，绕路要多走半个时辰，天黑前可能赶不回去。”一个叫方脸的队员说。

“赶不回去也比撞上赤骨帮的人强。”马三刀说，“走。”

队伍改变了方向，朝西边的一片碎石滩绕行。

碎石滩地面不平，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块，走起来很费劲。有人的靴子被划破了，但没有人停下来。

徐虎走在队伍中，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关卡的方向。几个穿着杂色衣服的人站在路中央，手里提着兵器，正在盘查一支商队。

赤骨帮。他知道是这里三股势力之一，看来非常嚣张啊，这属于另一个势力的狩猎队，都只能绕着走。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队伍在碎石滩上跋涉了半个多时辰，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断碑城。

进城之后，马三刀带着队伍去帮里的仓库交任务。

一头妖卒的尸体被抬上秤，称了重量，记录在册。负责收货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，戴着老花镜，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着。

老头念完，从钱柜里数出几块碎银子，推到柜台上：“妖卒一头，净重三百二十斤。生肉按市价，折银二十五两六钱。帮里抽六成，剩十两二钱四分。猎队十一个人，队长拿一成，剩九两二钱一分六厘。十个人分，每人九钱二分。”

马三刀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，然后把剩下的钱分了。分到徐虎手里时，是一块碎银子加几枚铜钱，差不多九钱二分。

徐虎把钱揣进怀里。加上从疤脸那里搜来的几两碎银子，他现在身上总共有将近四两银子。

走出仓库时，石头跟了上来：“别嫌少。今天要不是你打死那头妖卒，咱们今天连这点都分不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徐虎说。

“晚上去不去喝酒？”石头问，“街口那家铺子的杂粮酒还行，不贵。”

“不去。”徐虎说，“我要练功。”

石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劝：“那行，明天见。”

石头走后，徐虎没有回宿舍。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，在一家收购妖兽材料的铺子门口停了下来。

铺子里挂着一排排风干的妖兽肉，颜色暗红，表面泛着油脂的光泽。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

徐虎敲了敲柜台。老板惊醒过来，揉了揉眼睛：“要点什么？”

“妖兽内脏怎么卖？”

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内脏？那玩意儿处理不干净，吃多了容易中毒。你要真想买，一斤一两银子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吃出问题别来找我。”

“来两斤。”徐虎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，放在柜台上。

老板愣了一下，没再多说，转身从后厨拎出一串暗红色的内脏，用草纸包好，递给他。

徐虎接过纸包，掂了掂，转身走出铺子。

两斤内脏，二两银子。比腿肉便宜太多了。至于有毒——命格连煞晶里的邪神气息都能吞，区区妖兽肉里的毒素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他拎着那包内脏，沿着昏暗的街道走回铁旗帮驻地。路过一条巷子口时，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殴打声和惨叫声。

他转头看了一眼。巷子里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脚踢。旁边站着一个人，穿着赤骨帮的服饰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
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那人说，“没钱还，就拿命抵。”

徐虎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