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异象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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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九,定安城,守将府。
张元镇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秦历坐在左侧,铁浮屠和孙烈站则坐在右侧,三人刚从城头巡查回来,甲胄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。
张元镇放下茶杯,开口了:“明天,集结兵力护法军团和教兵十万,出城与朝廷打一场野战,不要叫这些官军小瞧了我们。”
这话一出口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铁浮屠第一个反应过来,眉头猛地皱起并委婉的说道:“教主,城外二十五万朝廷大军,我们出城打野战?我们教兵训练时间太短,和官军还是有差距的,怕是打不赢。”
看到铁浮屠反对,张元镇直接开始忽悠“铁长老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,我相信护法军团和教兵对于老母的信仰。”
铁浮屠的声音硬邦邦的,“护法军团能打,但只有五万。教兵训练才三个月,列阵都列不齐,拉出去跟朝廷正兵对冲,就是送死,请教主三思而行。”
孙烈这时候也接话,语气比铁浮屠缓和些,但意思一样:“教主,北屯寨我能守住,是因为有寨墙。出了寨,在开阔地上列阵对攻,我根本没有把握。”
秦历没有说话,但目光一直盯着张元镇,等着他开口解释。
张元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也没过多解释。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说了一句:“明天必须出城列阵,和他们打一场。让他们知道我圣教的厉害,不必多说,这是老母教令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铁浮屠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他看了一眼秦历,秦历沉默了几息,然后缓缓抱拳:“是,教主。”
孙烈也跟着抱拳。
三人退出堂外时,铁浮屠在院中站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堂内。
张元镇还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那杯茶,没有看他们。烛火的光线照在他脸上,铁浮屠总觉得教主今天有些不一样——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说不上来。
好像是眼神,又好像是整个人的气质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念头甩开,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十一月初十,清晨。
定安城南门大开。
铁浮屠率五千护法军团骑兵出城,在城南列阵。孙烈率北屯寨守军八千人出城,列于骑兵阵后。五万教兵从三门同时涌出,在城南开阔地上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。
阵型不算严整,但气势骇人。教兵们胸前贴着黄纸符,口中念着经文,眼神狂热。
朝廷大营中,赵崇山接到斥候急报时,正在帐中与慕容恪议事。他听完报告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头看了慕容恪一眼。
“叛军出城列阵了。”
慕容恪愣了一下:“多少人?”
“号称十万,实际看阵型规模,大约八万左右。”
慕容恪放下茶杯,皱起了眉头:“秦历不是傻子。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城跟我们打野战?”
赵崇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定安城方向。透过晨雾,他能看到那片黑压压的阵列,听到随风传来的经文声和战鼓声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:“不管他为什么出来。既然出来了,就别让他回去。”
辰时三刻,双方的战鼓同时擂响。
这场仗从辰时打到未时,整整四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个教兵倒在血泊中时,定安城南门外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。尸体层层叠叠,血流成河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朝廷方面阵亡两万余人,伤者无数。闻香教方面,五万教兵几乎全军覆没,护法军团伤亡过半,孙烈被流矢射中左肩,铁浮屠的战马换了三匹,最后带着残兵杀回城中。
外围的东屯寨和南屯寨在闻香教主力溃败后,被朝廷顺势攻破。只有孙烈原先驻守的北屯寨还在闻香教手中,但也已经陷入了朝廷的半包围。
定安城外围的五座堡寨,一日之间丢了四座。
当夜,城西宅区。
地窖中的铜炉在疯狂震动。炉身的符文已经亮到了极限,暗红色的光芒透过地窖的缝隙渗出来,将整片宅区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今天这一仗,双方加起来死了将近五万人。其中有大量练脏、练骨境的武者——他们的精血和死气远比普通士兵浓郁得多。那些死气精气通过城中的符文节点汇聚而来,涌入铜炉之中。
张元镇站在铜炉前,双手按在炉壁上,身体剧烈颤抖。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暗灰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不断地扩散。丹田中,真元的数量在飞速增长——七滴、十滴、十五滴。
铜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炉身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,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——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炉盖上的莲花雕纹在高温中熔化了,铜汁顺着炉壁流淌下来。
然后铜炉炸开了。
没有巨响,没有火光。只是一声沉闷的破裂声。
铜炉的碎片散落一地,炉中那股积聚了数日的死气精气失去了容器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,全部涌入张元镇的体内。
张元镇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,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。他张开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那股力量太庞大了。他的经脉在瞬间被撑裂了数十处,鲜血从皮肤的毛孔中渗出来,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但他的丹田在疯狂运转。
那些涌入体内的死气精气被功法强行压缩、淬炼、转化,变成一滴滴暗灰色的真元,落入丹田之中。二十滴、三十滴、五十滴——真元的数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。
当最后一缕死气被吸入体内时——
天地变色。
定安城上空,原本有着月光的夜空骤然暗了下来。
仿佛所有光线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
星光消失了,月色消失了,连城头上的火把光芒都被压制到了极致,只能照亮周围几步的距离。
然后,风停了。
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风停,而是瞬间静止。城头上的旗帜原本在夜风中飘动,此刻突然垂落下来,纹丝不动。整个定安城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寂静,连虫鸣声都消失了。
紧接着,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。
仿佛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冷意。
灰色的雾气从城西宅区的地面上升起。
雾气很淡,像是清晨的薄雾,但它蔓延的速度极快。转眼之间,灰色的雾气就笼罩了整个城西区域,然后继续向外扩散,漫过街道,漫过城墙,漫过城外的旷野。
雾气所过之处,一切都失去了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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