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空城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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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
黑水城北门。

晨雾还未散尽，远处的官道上传来沉闷的马蹄声。

赵韦骑在那匹纯黑色的战马上，身披玄黑锦袍，腰间挂着那杆乌黑马槊。他身后，三千练骨境骑兵列队而行，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，马蹄踏在官道上，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
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。

在他看来，黑水城不过是一只瓮中之鳖。徐虎一个换血境的草寇，听到临江城陷落的消息，要么逃，要么死守。无论哪种选择，都改变不了结局。

逃，他能逃到哪里去？苍州北部都是官军的地盘，他带着几千人，能跑到哪里？

死守，那就更简单了。一座县城级别的城墙，在他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
巳时正，队伍抵达黑水城北门外。

赵韦勒住马，抬头看向城墙。

然后他皱起了眉头。

城墙上没有守军。

没有旗帜，没有巡逻的兵卒，没有站岗的哨兵。垛口后面空荡荡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城门大开着。

吊桥也没有拉起来，就那么平放在护城河上，桥面上落了一层灰，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。

赵韦身边的一个亲兵策马上前，低声说：“将军，这不对劲，这草寇是不是被将军吓破胆了，直接弃城逃跑了。”

赵韦没有回答。
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那座敞开的城门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派一队人进去看看。”

“是。”

亲兵一挥手，一队骑兵催马冲出，沿着吊桥冲入城内。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荡，很快消失在城内。

赵韦骑在马上，握着马槊，面无表情。

他不怕埋伏。
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。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——徐虎就算要逃，也不应该把城门就这样敞开着。至少应该在城墙上留几个疑兵，拖延一下时间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就像是完全不打算防守一样，直接把城门打开了。

没过多久，那队骑兵回来了。

领头的百户策马跑到赵韦面前，抱拳行礼：“将军，城内各个防区空无一人。百姓都在家里，但贼寇守军全部撤走了。”

赵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空无一人？”

“是。城内的军营也是空的，兵器架上都空了，伙房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火，灶台上还有余灰。他们应该是昨晚连夜撤走的。”

赵韦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催马进城。

马蹄踏在城门洞的青砖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他穿过城门洞，进入城内。

街道上空荡荡的。

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，看不到一个人影。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偷看，看到那些铁甲骑兵，又赶紧缩了回去。

赵韦没有理会那些百姓。

他策马沿着街道前行，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和店铺。店铺都关了门，招牌还挂着，但门板上着锁，显然主人已经不打算营业了。

他走到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时，前方出现了一群人。

大约二十来个，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前。

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老者，五十多岁，面容清癯，留着山羊胡。他双手捧着一顶官帽，低着头，姿态恭敬。

他身后，站着十几个穿着锦袍或绸衫的中年人，都是城里的豪强和商户。他们也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赵韦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。

“你是何人？”

那老者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还算镇定：“下官黑水县知县周文远，见过将军。”

“周文远。”赵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徐虎占领黑水城期间，你一直在当这个知县？”

周文远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
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。

如果说自己是被迫的，那就是承认自己从贼。如果说自己是自愿的，那就是附逆。无论怎么回答，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
他咬了咬牙，低着头说：“回将军，下官……确实是迫不得已。那徐虎凶悍，城破之时，下官本想以身殉城，但被手下拦住。他们说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下官一时糊涂，就……就苟且偷生至今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下官从未参与过徐虎的任何行动。他在黑水城期间，下官只是挂个虚名，实际上什么事情都不管。城内的政务，都是由他手下的人在处理。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