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夜定乾坤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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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千户姓刘名成安，世袭的千户职位，兼着黑水城县尉。巡防营五百人，名义上归他统领。但他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贪。

徐虎还在黑水城的时候，都要给他送一份例钱。那时候天下会接收四海帮做的码头生意，各种灰产，天下会成立第一天，就送了几千两给他。后面也少不了和巡防营打交道。一来二去，也算是熟人了。

当然，是那种拿钱办事的交情。

刘成安的宅院在内城东侧，三进的院子，门口挂着“刘府”的匾额。比起刘振山那气派的府邸，这里就显得朴素多了——当然，也只是相对而言。

徐虎走到门口，两个门房刚要开口问，就被身后的汉子按住了。

“别出声。”徐虎道，“我是天下会徐虎，来找刘千户叙旧。麻烦通报一声。”

门房脸色一紧。徐虎他还是知道的，是个狠人，把刘老四给宰了。连忙点头进去通报。

片刻后，徐虎被带进了客厅。

刘成安已经穿戴整齐，坐在太师椅上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身材魁梧，国字脸，留着短须。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，腰间系着玉带，看起来倒有几分官威。

但他此刻的脸色不太好。

刘家的动静，他当然听到了。他正准备派人去打探消息，就听说有人闯进来了。等他看清来人是徐虎时，心里先是一惊，随即又镇定下来。

“徐虎？”刘成安皱着眉，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？”

他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。

徐虎看着他这副做派，心里冷笑，但面上不露分毫：

“刚到不久。刘千户，好久不见。”

刘成安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打量着徐虎：

“刘家那边的事，是你干的？”

徐虎没有否认：

“是的。刘振山与我之间的恩怨，想必刘千户应该清楚。今晚，我就是回来做个了断的。”

刘成安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：

“我就猜到是你。不过徐虎啊，你这次闹的动静有点大。刘家毕竟是黑水城的大族，你把他们灭了，我这做县尉的，也不好交代啊。”

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。一方面是试探徐虎的态度，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——你惹了麻烦，还得靠我来摆平。

徐虎笑了笑：

“刘千户放心，我不会让你难做。刘家的事，到此为止。以后黑水城的规矩，照旧。该给刘千户的那份，一分也不会少。”

刘成安眼睛一亮，但脸上还是端着架子：

“哦？徐帮主这么大方？”

“不过。”徐虎话锋一转，“我也有个小忙，想请刘千户帮一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巡防营那边，暂时借我用几天。”

刘成安脸色一沉。

他当然听懂了徐虎的意思——这是要夺他的兵权。

“徐虎，你这就过分了吧？巡防营是朝廷的兵马，我虽然是统领，但也不能随便交给外人。”

徐虎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，放在桌上，推了过去。

刘成安疑惑地拿起账册，翻开看了一眼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，全是他这些年吃空饷、收贿赂、侵占田产的记录。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，连日期和经手人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刘成安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我在黑水城混了这么久，总得留点后手。”徐虎语气平淡，“刘千户，这些东西如果送到府城，送到按察使司，你觉得会怎样？”

刘成安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他当然知道会怎样。吃空饷、收贿赂、侵占田产，随便哪一条，都够他丢官罢职，甚至发配充军。

“徐虎……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
徐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，放在桌上，推了过去。

通宝钱庄的银票，一千两。见票即兑。

刘成安低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
徐虎语气缓和了些：

“刘千户，我不是来跟你翻脸的。我只是想在黑水城站稳脚跟，需要巡防营配合几天。等过了这阵风头，巡防营还是你的，你继续当你的千户，继续当你的县尉。该给你的例钱，我一分不少，以后每年还多一倍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刘成安的眼睛：

“你拿了钱，也拿了把柄。咱们各取所需，相安无事。你觉得如何？”

刘成安沉默了。

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。

徐虎灭了刘家，说明他现在实力很强。而且他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把柄。如果不答应，今晚恐怕走不出这个门。如果答应，虽然这几天要受制于人，但至少还能保住现有的位置，而且还能多拿一份钱。

至于徐虎为什么要巡防营的指挥权，刘成安没多想。在他看来，徐虎刚灭了刘家，肯定是怕刘家的余党报复，想借巡防营的力量镇镇场子。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
刘成安咬了咬牙：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巡防营，暂时几天听你指挥。”
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符，递给徐虎：

“这是我的兵符。你拿着它去军营，找副千户赵大海，他会听你调遣。不过徐虎，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你要是拿我的兵符去干造反的事，我可不会认账。”

徐虎接过铜符，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上面刻着一个“巡”字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显然用了不少年头。

“刘千户放心，那是诛九族的事，我徐虎又不傻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
他站起身：

“那就有劳刘千户了。今晚的事，还请你多担待。”

刘成安摆了摆手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官老爷的做派：

“行了行了，你回去吧。以后做事低调点，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
徐虎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

走出刘府，夜风迎面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