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余波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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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的黑暗，笼罩着黑水城。

内城，陈府。

书房内灯火通明，熏香袅袅，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凝重。

陈文远披着一件锦缎外袍，坐在紫檀木书案后。

他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。

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账册，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，而是有些失焦地望着跳动的烛火。

烛火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，跳跃不定，如同他此刻的心绪。

“老爷。”

门外传来老管家陈福低沉的声音。

“进。”

陈文远收回目光，端起手边已有些凉了的参茶，抿了一口。

茶味微苦，正好提神。

陈福推门而入，步履很轻，脸色却异常严肃。

他走到书案前三步处站定，微微躬身，低声道：

“老爷，外城出事了。天下会徐虎，昨夜突袭血狼帮总堂。”

“咔嚓。”

陈文远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，杯盖与杯沿碰出一声细微脆响。

他抬起眼，看向陈福，眼神平静，但瞳孔深处却有一丝波澜掠过。

“结果如何？”

陈福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：

“血狼帮总堂被焚，留守的四十余名精锐，包括三名香主，几乎全军覆没。张汉……被徐虎当场格杀。内城刘家派去助阵的两名练骨境供奉，刘武、刘勇兄弟，也一并战死。徐虎重伤，天下会死伤过半，但……他们赢了。”

书房内一片寂静。

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
陈文远缓缓放下茶盏，身体向后，靠在了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上。

他闭上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
笃。笃。笃。

声音不重，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
陈福垂手侍立，不敢打扰。

良久，陈文远重新睁开眼。

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深沉与冷静，但那股子玩味，却比之前更浓了，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，甚至……一丝兴奋。

“徐虎……好一个徐虎！”

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
“这才多久？距离聚贤楼见面，不过十余日吧？”

他看向陈福，眼神锐利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“当日在聚贤楼，我看他有胆有识，是块材料，想着在外城扶植个新人，给刘家添点堵，顺便多条财路。我许他码头庇护，他让出三成码头干股和那条私盐线，本是寻常交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慨。

“可我万没想到，他给我的不是惊喜，是平地惊雷啊！”

陈文远站起身，在书案后踱了两步，锦袍下摆微微摆动。

“逆斩练骨后期，还连杀两人……此子凶悍，远超我预料。更难得的是这份胆魄和决断！他这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！”

他停下脚步，看向陈福，眼中精光闪烁。

“我原以为，他能慢慢站稳，牵制一下刘家在外城的势力，便算不错。没想到……他直接掀了桌子！好！好得很！”

陈福看着自家老爷眼中少见的光芒，低声道：

“少爷，此子虽勇，但此番动静太大，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且，天下会自身也伤亡惨重，徐虎重伤，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刘四爷那边，恐怕已经跳脚了。”

“刘老四？”

陈文远嗤笑一声，重新坐回椅中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
“此刻肯定在心疼他每年少了的几万两孝敬银子，还有那两条得力的狗。他绝不会善罢甘休，必定会立刻派人去外城，想要‘接收’血狼帮的地盘和残余势力，挽回损失，顺便报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