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朝堂分裂:东宫线,皇子争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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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鸿心里一沉,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追查“宫中蛊患”,才被诬陷“通敌”,含冤而死。如今九龙袍被盗,若是真与先帝死因有关,那这背后的黑手,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父亲的人,甚至与太后、皇子都脱不了干系。
很快,两人抵达大理寺。大理寺卿早已将礼部封存的昭陵图纸整齐地摆放在案上,图纸是用桑皮纸绘制的,质地坚韧,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昭陵的布局、地宫的位置、棺椁的摆放,甚至详细记录了守陵卫士的换班时间与巡逻路线。沈惊鸿戴上细布手套,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,目光一寸寸扫过,很快就发现了异常——地宫入口的位置,标注着“向东三丈,见青石板”,但她昨日在昭陵实地查看时,地宫入口实际在“向东五丈”的位置,偏差了整整两丈。
“这图纸被动过手脚。”沈惊鸿指着修改的地方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能感受到墨迹未干的细微凸起,“你看,这里的朱砂痕迹边缘有些模糊,与其他标注的清晰线条不同,且墨色偏深,是近一个月内新添的。礼部郎中说,二皇子上月初三拿走图纸,初四归还,说不定是二皇子的人修改了图纸,想误导后续查案;但也有可能,是有人故意在二皇子归还图纸后,修改图纸,嫁祸二皇子。”
萧玦俯身仔细查看,指尖比对了修改处与其他标注的墨色,点头道:“修改痕迹的墨色,与我之前在张谦府上搜到的墨锭颜色一致,且修改手法粗糙,像是临时仓促修改,没有专业绘图的功底。二皇子身边有专门的文书官,绘图手法极为精湛,不可能画出这么粗糙的修改痕迹,倒像是……文人出身的人修改的,比如东宫洗马张谦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沈惊鸿说道,“我们得立刻传讯礼部郎中周明,确认二皇子归还图纸后,还有谁接触过图纸,尤其是张谦接触图纸的具体时间与细节。”
大理寺卿不敢耽搁,立刻让人去传周明。半个时辰后,礼部郎中周明被带到大理寺,他身着青色官袍,领口处沾着些许墨渍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不停地搓着袖口,显然是知道了昭陵被盗之事,心里惶恐不安。
“周郎中,上月初三,二皇子从你这里拿走昭陵图纸,初四归还,期间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图纸?归还后,图纸一直存放在何处?还有,这图纸上的修改痕迹,你可有印象?”沈惊鸿问道,目光紧紧盯着周明的眼睛,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——说谎的人,眼神定会躲闪,或是不敢直视提问者。
周明身体一颤,连忙躬身道:“回……回沈大人,二皇子拿走图纸后,一直随身携带,未曾给其他人看过,归还时,下官也仔细检查过,图纸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修改痕迹。归还后,图纸就存放在礼部的档案室,由下官亲自保管,钥匙一直带在身上,除了下官,没人能接触到!这修改的地方,下官……下官真的不知道是谁改的!”
“不知道?”沈惊鸿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,“据我所知,上月初五,也就是二皇子归还图纸的第二天,东宫洗马张谦曾来礼部,以‘太子想了解祭祀流程’为由,借阅过这份图纸,可有此事?他借阅时,你是否全程在场?有没有离开过档案室?”
周明听到“张谦”二字,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颤抖着点头:“是……是有此事。上月初五上午,张洗马确实来借阅过图纸,说是太子要了解祭祀时的站位与流程。他借阅时,下官……下官接到吏部的传讯,去了趟吏部,离开约莫半个时辰,回来时,张洗马已经归还图纸,说‘看完了,无异议’,下官当时没仔细检查,就直接存档了……现在想来,定是他在下官离开时,修改了图纸!”
“你确定离开时,只有张谦一人在档案室?”沈惊鸿追问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确定!”周明连忙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档案室只有一个入口,下官离开时,特意锁了门,钥匙只有下官有,张洗马是从侧门进入的,侧门钥匙只有下官和礼部尚书有,张洗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侧门钥匙,下官……下官罪该万死!”
沈惊鸿与萧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——张谦不仅收买了守陵卫士,还私自修改了昭陵图纸,且能拿到礼部档案室的侧门钥匙,显然是早有预谋,且背后有人支持。
“周郎中,你先回去吧,若是想起其他细节,比如张谦借阅图纸时的异常举动,或是近期与谁接触过,立刻来报。”沈惊鸿说道,周明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,脚步踉跄,几乎要摔倒在地。
离开大理寺,两人立刻赶往刑部。刑部的审讯室设在地下,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铁锈味。刑部尚书正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案上摆着银票、墨锭等证据,东宫洗马张谦则跪在地上,身着白色官袍,上面沾着灰尘与污渍,头发散乱,却依旧维持着几分文人的清高,眼神闪烁,不肯低头。
“张洗马,上月十五,你让管家从银票庄支取了五百两银子,随后分五次交给守陵卫士,每人十两,美其名曰‘辛苦费’,可有此事?”刑部尚书问道,声音严厉,带着审讯犯人的压迫感。
张谦身体一颤,却依旧梗着脖子,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:“回尚书大人,那是太子殿下体恤守陵卫士冬日辛苦,让下官代为发放的‘冬暖银’,并非什么‘收买费’!大人若是不信,可去东宫核实!”
“核实?”刑部尚书冷笑一声,将一张银票扔在张谦面前,“这张银票是从你管家手中流出的,上面有你管家的私印,且与守陵卫士手中的银票编号相连,你还想狡辩?!”
张谦看到银票,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沈惊鸿推开审讯室的门,缓步走到张谦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声音没有刻意的严厉,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:“张洗马,除了给守陵卫士‘冬暖银’,你上月初五还借阅了昭陵图纸,趁礼部郎中离开的半个时辰,修改了地宫入口的标注,对不对?你修改图纸的墨锭,就是你府上搜出的那盒‘松烟墨’,上面还有你的指纹,你还想否认吗?”
张谦听到“修改图纸”,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抬头看向沈惊鸿,眼神里满是恐惧,却依旧嘴硬:“我……我没有修改图纸!我只是……只是在图纸上标注了祭祀时的站位,没有修改地宫入口!”
沈惊鸿自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大理寺密档,指腹重重抚过图纸边角的朱批,冷笑一声展开:诸位请看——此处向东三丈的批注墨迹虚浮,与旁处工整的楷书截然不同。她指尖划过某个修改痕迹,宣纸下透出的原始字迹依稀可辨,原本应是向东五丈,有人刻意用同色朱砂涂抹篡改,却忘了这密档所用的澄心堂纸会洇开不同层次的墨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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