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万古归寂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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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浩侧首望向凌逍野,眼底清明澄澈、无半分私念、无半分不甘,语气平静温和,却暗藏极致的博弈与赎罪之心:
“我罪孽满身、祸乱万古,双手沾满苍生鲜血,本就罪该万死、死有余辜。这献祭之位,我来坐,合情合理、天道公允。”
他半生癫狂杀戮、祸乱天地、颠倒乾坤,欠下万古血债、万千人命,以神魂献祭、以身镇渊,是他最好的赎罪归宿,是世人公认的公道,无人能反驳、无人能质疑。
凌逍野却缓缓摇头,目光沉静通透,早已看透所有利弊、所有隐患、所有结局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:
“你身有赤曜魔根残留,神魂不纯、邪气未净。邪魂入阵,短期可强行稳固封印、稳住局势,可百年之后,邪气侵蚀阵基,封印必生裂隙、魔渊必定重开,今日万古牺牲、万千人命,尽数作废,浩劫终将重来。”
这不是偏袒、不是推辞,是绝境之中最冷酷、最真实的战术规则,是万古法阵不可逾越的天道底线。
九层镇渊第九阵眼,承载万古天地安宁,需至纯至正、无瑕正道神魂为根基,容不得半分邪祟杂质、半分戾气污秽。
凌浩半生魔化、杀戮缠身、邪根残留,神魂底色不纯,根本无法承载万古封印的厚重天道,强行献祭,只会埋下万世不灭的浩劫隐患。
凌浩浑身一僵,眼底最后一丝争取赎罪的念想彻底落空、轰然破碎。
他沉默良久,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,望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,低声苦涩苦笑,满是无力与悲凉:
“到头来,我连以死赎罪、干干净净落幕的资格,都没有。”
局面彻底锁死,无解、无择、无退路。
全场千千万万生灵之中,唯一契合阵眼、唯一神魂至纯、唯一可承载万古封印、能让魔渊永世封闭者,唯有凌逍野一人。
凌逍野抬眼望向漫天暗沉漆黑的天幕,脑海中无数温热画面飞速闪过,牵扯着他最后的执念与不舍。
闪过苏清鸢清冷温柔、不染尘埃的眉眼,闪过小桃生前鲜活纯粹、明媚向阳的笑容,闪过守山稚子倔强跪地、死守山河的瘦小背影,闪过两只幼兽懵懂纯粹、不离不弃的守护,闪过一众伙伴并肩厮杀、绝境同行的滚烫过往。
闪过无数次绝境翻盘、无数次生死并肩、无数次人间温热与烟火寻常。
他心底藏着太多不舍、太多执念、太多遗憾。
他想等苏清鸢醒来,亲眼见她佛心尽复、道途重开、岁岁安然;
想护懵懂稚子长大成人、守他一世安稳;
想护两只幼兽平安存活、繁衍山林;
想陪一众伙伴熬过浩劫、安稳余生;
想守这片山河长治久安、盛世重来。他眷恋这人间烟火、眷恋身边每一个温暖之人、眷恋这片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山河大地。
可一旦献祭,便是万事成空、万般皆弃。
从此不入轮回、万古寂灭,再也不见天光、不见故人、不见人间,世间再无凌逍野,不留痕迹、不存姓名、万古遗忘。
他心底的私念、不舍、眷恋,层层叠叠缠绕神魂,让他迟迟难以割舍。
可当目光落回即将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层封印、望着漫天躁动不休的暴虐魔息、望着遍地垂死挣扎的无辜众生、望着这片濒临彻底覆灭的天地,心底所有私念、所有不舍、所有遗憾,尽数缓缓沉淀、释然、落幕。
他是守坛传人,身负万古守道使命,生来便为镇魔护世、为苍生立命、为天地守安宁。
先祖代代如此、以身殉道、以魂镇渊,如今轮到他来扛起这份宿命、这份责任。
若一己寂灭,可换万代山河清明;若一魂归寂,可护苍生万世永安,那所有的不舍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眷恋,皆值得。
凌逍野缓缓挺直虚化飘摇、濒临溃散的身躯,涣散迷离的眼底,彻底褪去所有挣扎、纠结与不舍,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、坦荡与释然。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、略带沙哑,却稳稳传遍死寂荒山、响彻天地八荒,字字铿锵、落地有声,震彻万古岁月:
“不必争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
凌浩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、酸涩与不忍,声音微微发颤:“你想清楚,这一去,神魂俱灭、永不超生,再无来生、再无归途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凌逍野轻轻颔首,温柔的目光缓缓扫过血泊中昏迷的苏清鸢,扫过奄奄一息的稚子与幼兽,扫过遍地残躯、苦苦支撑的万千众生,语气平静温柔,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坚定:
“我守坛一脉,世代以身镇渊、以魂护世,不负天地、不负苍生。先祖如此,我亦如此。”
“我死,封印永固,大陆永安,山河无恙,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。”
“仅此一念,足矣。”
话音彻底落定,他再无半分犹豫,主动散去周身所有护体灵力、撤去所有神魂防护,任由正邪双力肆意冲刷身躯、撕扯神魂。
一道澄澈纯白、至纯至正的正道神魂,从虚化透明的躯壳中缓缓升腾而起,通体莹白无瑕、不染半分尘秽,稳稳飞向法阵中央的第九阵眼,缓缓沉入封印核心。
一白一赤两道神箭轰然归阵、十字交锁,守坛令悬于阵心镇压气运,纳灵囊倾尽最后一丝先祖灵力彻底封阵,八重外层阵纹飞速合拢、层层包裹、死死禁锢。
他以自身完整神魂为薪、为基、为锁,以身殉道、以魂镇魔,甘愿化作万古封印的一部分,永久镇守这片破碎山河,默默护佑万世苍生、岁岁长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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