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佛烬燃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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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白一赤两道箭光刺破沉沉黑幕,双脉合一,双箭归宗。
凌逍野、凌浩两人残躯跪地,膝盖深深砸进浸透血水的烂泥里,神魂尽数燃烧,一身本源彻底透支到极致。
守坛令攥在掌心,青铜古老的符文亮到刺眼,滚烫的纹路死死啃噬掌肉,皮肉焦糊的细微滋滋声,在死寂天地里格外清晰,几乎要将整块掌心血肉熔断剥离;
纳灵囊悬浮在两人身前半空,袋身剧烈鼓胀震颤,袋口流光奔涌不休,三代守坛先祖临终封存的天道灵力挣脱禁锢,尽数顺着双脉灌入裂痕遍布的双破穹箭。
那两支陪伴凌逍野征战无数秘境、闯过万古死局的神箭,此刻箭身蛛网裂痕密布、灵光忽明忽暗,早已濒临崩碎,却依旧承载着万古守道最后的执念,拖着两道决绝的流光,笔直轰向地底崩碎蔓延的九层锁渊封印。
这一刻,天地静止,风声寂灭,连地底魔息的躁动都骤然停滞。
整座荒山、整片玄洲大陆的亿万生灵,所有残存生机、所有存续希望,尽数系于这献祭一击之上。
成败之间,便是天地存亡、万古寂灭。
凌浩双膝扎根血泥,周身赤曜血脉铺展成千里锁地巨网,丝丝缕缕血色光纹深入地底裂隙,死死拖住不断崩裂的山体地脉与摇摇欲坠的地底封印。
他每一寸血脉燃烧,都在强行抽离自身神魂根基,识海深处万年癫狂的魔性执念不断冲撞清明,却被他硬生生以赎罪之心压灭。
侧脸血色斑驳、伤口外翻,呼吸粗重破碎,眼底却一片澄澈无垢。万年罪孽、半生癫狂祸世,尸山血海缠身,今日只求以残躯殉道、以性命赎罪,为这片被他祸害过的天地,换最后一线安宁。
凌逍野神魂半浮半散,身躯愈发透明涣散,肩头、小臂的皮肉不断虚化消散,露出底下泛着莹白的骨骼轮廓。
他的意识早已濒临溃散,全靠扎根心底的守道执念强行凝聚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献祭的结局——献祭落定之日,便是他魂飞魄散、万古寂灭之时,不入轮回、不留姓名、无人铭记。
可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河、气息奄奄的稚子幼兽、沉沦不醒的亲友同门,他牙关紧咬,涣散的眼底没有半分悔意。
战场前方,那名断腿跪地的守山稚子,早已撑到极致。
七岁的单薄身躯死死栽在血泥里,右腿诡异扭曲,骨头刺破皮肉,渗出暗红血水,七窍流淌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血痂。
他手中那支祖辈传承的木笛布满裂痕、灵光尽散,却依旧被他十指死死扣住,指节泛白、不肯松开。
凡尘守心的土黄色微光薄如蝉翼,在滔天魔息冲刷下摇摇欲坠,每一次晃动,都意味着他的生机又消散一分。
他身后两只巫兽幼崽,早已没了幼时的灵动娇憨,只剩兽类纯粹的死守本能。
小小的身躯遍体鳞伤、绒毛焦黑卷曲,四肢颤抖不止,却依旧两两并肩、脊背绷得笔直,青绿灵韵死死抵住魔潮。
它们早已感知到母体身死族灭、山灵断绝,懵懂的兽眸里藏着与生俱来的悲戚,却始终恪守族群万古羁绊,与凡尘守心者共生死守,宁死不退。
战场边角,一众重伤垂危的修士,在这天地绝境里,各自熬着自己的宿命与执念。
流云宗那名元婴巅峰修士,丹田破碎、灵脉全断,半生一百五十年苦修尽数作废。
他瘫坐在碎石堆中,空洞的眼眸望着天边漆黑,手中死死攥着一枚碎裂的流云玉佩——那是他入门时师尊所赐,是他半生修行唯一的念想。
玉佩裂纹蔓延、灵气散尽,如同他彻底破碎的道途。
他原本约定此战结束便回归宗门,教导新晋弟子修行,如今归途断绝、道途归零,只剩满身血污与无尽茫然。
修士公会的老牌佣兵,半身子弹伤痕、骨断筋折,怀中三枚保命遁符、两枚上品雪莲疗伤丹早已在魔渊碾压中化为飞灰。
他捂着塌陷的胸口,咳出一口滚烫血沫,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温柔执念。
他半生刀口舔血、闯荡绝境、厮杀夺宝,不为登顶大道,只为攒够绝世灵药,救治宗门身中寒毒、缠绵病榻的小师妹。
如今至宝尽毁、肉身报废,半生奔赴尽数成空,余生只剩残躯等死,再也无缘见故人一面。
两名隐世宗门的少年天骄,此刻早已褪去初入世间的意气风发、桀骜张扬。
师门传承的镇邪青木符、护身灵玉尽数崩碎,满身血伤、筋骨错位,蜷缩在断岩角落,浑身瑟瑟发抖。
他们年少成名、天赋卓绝,自幼被师门捧在掌心,以为大道坦荡、前路光明,此番下山历练只为积攒功德、磨砺道心,却无辜卷入万古浩劫,亲眼见证神魔博弈、天地倾覆、众生惨死。
极致的绝望打碎了他们所有修行执念,眼底只剩茫然与恐惧,彻底明白凡人天骄,在天地浩劫面前,渺小如尘埃。
西侧泥地,废去道途的小杂役静静僵卧,身躯冰冷僵硬,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。他袖中半块残破佛牌紧贴心口,那是灭门惨案后唯一的亲人念想,是他百年隐忍、苦守报恩的全部寄托。
为报凌逍野一饭之恩,他燃尽万古难遇的九品先天佛根,废掉毕生道途,从此与修行绝缘、沦为凡人。道途可废、性命可舍,唯独这份恩情、这份念想,百年未凉、至死未改。
遍地残躯、众生皆苦,所有人的生死,都系于凌逍野与凌浩这最后一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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