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以身剥魔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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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风坡残存的巫兽族群，已然近乎覆灭。

年长雌兽四肢瘫软在地，脊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持续渗血，筋骨断裂、灵力枯竭，早已无力支撑身躯、守护同族。

它身下蜷缩着两只懵懂的巫兽幼崽，稚嫩绒毛被血污浸透，纤细兽躯布满碎石擦伤，天生自带的山林灵韵彻底枯竭，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，紧紧依偎在母体怀中，稚嫩的呜咽细碎微弱。

它们世代守坛、代代殉道，族群满门血染荒山，终究没能守住封印、守住安宁，只剩两只幼崽孤苦无依、濒临绝境。

战场最边缘的碎石缝隙里，七岁的守山幼童死死攥着祖辈遗留的放羊木笛，小小的身躯半埋血泥、动弹不得。

他右腿筋骨尽断、脏腑受损、气息微弱，是荒山脚下最后一户守山凡人遗孤。

祖辈世代居住山脚，不涉修行、不沾纷争，默默守护荒山安宁、善待过往修士，最终尽数死于魔潮浩劫。

他不懂神魔棋局、不懂万古恩怨，只牢记祖辈临终嘱托：

守山守心、静待光明。

哪怕身陷绝境、命悬一线，他也死死攥着唯一的念想，不肯屈服、不肯放弃，是乱世之中最渺小、最坚韧的无名牺牲品。

战场各处幸存的十几名高阶散修，状态同样凄惨狼狈。

有人出身三流宗门，苦修百年、历经无数劫难才跻身高阶修士之列，此刻经脉尽断、修为尽废，毕生修行付诸东流，瘫坐原地、闭目待死；

有人身怀宗门秘传符箓、疗伤丹药，却尽数被魔渊结界碾压失效，无药可医、无路可逃；

有人常年混迹修士公会、遍历秘境沙场，见惯生死纷争，却从未见过如此无解绝境，彻底心死、麻木绝望。

一路走来，所有人为他而战、为他而伤、为他牺牲、为他废道。

苏清鸢碎佛心、沉万古；小桃耗生机、损道基；

巫兽一族满门殉葬、血染荒山；

无名凡人祖孙舍身守山、埋骨绝境；

各路散修无辜牵连、修为尽毁；

如今就连隐忍百年、与世无争、只求报恩的小杂役，也为护他，燃尽万古佛根、废掉毕生道途，终生与大道无缘。

他一心救人、逆天改命，想要守护苍生、护住亲友、不负先辈牺牲，可到头来，终究是他在拖累所有人、辜负所有人。

每一份牺牲、每一道伤痕、每一场沉沦，尽数因他而起。

无尽的自我否定、酸涩愧疚，死死攥住他的神魂，比身上的魔伤、骨裂、噬心之痛，更刺骨、更诛心、更难熬。

“呵……”

凌逍野低低自嘲一笑，笑意苦涩苍凉，眼底猩红遍布、布满血丝，满身疲惫与无奈几乎将他的心神彻底压垮。

就在他心绪翻涌的瞬间，战场局势悄然异变，生出一丝真假难辨的破绽。

高空翻涌的漆黑魔雾，流速微微放缓、色泽稍稍黯淡，原本铺天盖地、碾压诸天的寂灭威压，出现了一丝极淡、极难察觉的松动。

凌浩体表狰狞暴涨的血色魔纹，亮度悄然褪去一分，周身狂暴不息的魔息潮汐，也短暂滞涩一瞬，丹田深处的魔种搏动，明显弱了半分。

这是本源损耗的真实迹象，还是魔主刻意伪装的诱敌破绽？

凌逍野心神骤然一凝，瞬间压下满心自责与悲凉，极致理智重回脑海，瞬间陷入深度警惕与战局博弈。

他自幼熟读师门藏书，《神魔考异》《邪源秘录》《魔渊棋局考》三本古籍烂熟于心，深知上古魔主天性狡诈、最擅攻心伪装、假败诱敌、布设陷阱。

万年棋局步步算计、层层布局、从无半分疏漏，心思缜密到极致，绝不会轻易露出致命破绽。

此刻这份看似明显的力量损耗，太过刻意、太过凑巧，刚好出现在他心神溃败、心绪动荡的瞬间，像是精准拿捏了他的弱点，故意露给他看的破绽，引诱他心态失衡、贸然入局、自投罗网。

可若是属实呢？

魔主强行镇压凌浩根深蒂固的万年执念、正邪两股力量极致对冲拉扯，必然会损耗自身本源。

万古魔源虽强，却并非无穷无尽，强行禁锢人族本心、对抗正道真印，必然会伤及根本。

真损耗、假示弱，一念之差，便是生死两隔、棋局翻盘或万古湮灭。

凌逍野无从分辨、无从判断，心底悬念丛生、进退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