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兽血铺路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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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腕间佩戴的静心暖玉，是她幼年修行不稳、心魔丛生时，师尊亲手赠予的护身法器，伴她十余年安稳修行、勘破无数死局。

此刻玉串裂痕蔓延全身，终于不堪重负，寸寸崩碎，细碎玉粒坠落血泊，清脆的碎裂声，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生机。

“变数终究拗不过大势。”

苏晚晚声音轻得像风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，

“兽潮驰援是唯一意外，可无修为底蕴、无阵法加持、无后路支撑的变数，从现身的那一刻起，就注定是殉道的结局。”

蜷缩在泥泞血泊中的小杂役，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，眼眶早已通红湿润。

他出身最底层的外门杂役房，无名师指点、无灵根天赋、无资源滋养，半生见惯了宗门厮杀、同门反目、强者碾压弱者，一直以为世间所有奔赴与牺牲，皆为名利、修为、机缘。

可今日，这群被所有修士轻视、视作蛮荒蝼蚁的巫兽，不为名利、不求回报，只为一纸恩情、一念守护，前仆后继以身殉战。

他紧紧攥着怀中那枚磨损褪色的碎玉吊坠，这是当年一位陨落正道修士的遗物，是他卑微人生里唯一的正道信仰。

此刻望着遍野兽尸，他第一次真切懂得：

真正的正道大义，从不在宗门牌匾、不在天骄名号，而在纯粹的守护与无畏的奔赴。

枯守荒山三年、修为尽废的佛国少主，盘膝静坐，双目轻阖，口中诵经的佛音愈发凄然微弱。

他曾贵为佛国储君，通读《渡厄经》《众生卷》，自认早已看破众生平等、生死虚妄，坚信佛门可渡一切苦厄、可安所有亡魂。

可看着眼前兽族无辜殉葬、善者惨死、邪魔横行的景象，他稳固多年的佛心道念剧烈震颤。

他低声默诵往生真言，指尖不断掐动残缺佛印，只为这些无人铭记、无人超度的蛮荒异兽，求得一丝往生安稳：

“众生皆苦，善者无寿，天道轮回，何其虚妄……”

高空黑云之上，凌浩凌空而立，一袭黑衣猎猎作响，冷眼俯瞰下方遍地兽尸、渐溃的兽潮与满目疮痍的大地，冷漠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尽漠然的戏谑弧度。

他从始至终，从未将这群山野异兽放在棋局之内。

蝼蚁再骁勇、再赤诚、再无畏，终究撼不动苍天大势，挡不住他万古筹谋。

世人所见的魔潮围杀，是绝境浩劫；

而他所见的，是绝佳的献祭养料、是助他登顶的薪火。

无人知晓，他压箱底的终极杀招，从来不是无穷无尽的渊底魔卒虚影，而是他埋藏万古、从不外露、禁忌至极的上古魔功——《万邪归墟诀》。

这是他当年叛出正道、染血成魔、割裂自身人性的根源隐秘，也是他敢以凡人之躯驾驭双魔箭、抗衡天道桎梏、颠覆万古格局的根本底牌。

世间寻常修士厮杀对战，皆是消耗自身灵力、气血、本源，越战越疲、越杀越衰；

唯独此魔功，可掠夺战场一切残能、吸纳魔影本源、炼化生灵血气，以众生为薪、以万邪为火，越战越强、越杀越狂、永无止境。

漫天溃散的魔影残灵、遍野消散的兽族守护本源、战场浮动的血腥戾气、修士厮杀溢出的灵力余波，尽数化作丝丝缕缕的漆黑气流，顺着他周身蔓延的魔纹缝隙，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躯、丹田与灵台识海。

嗡——

低沉的魔鸣震彻天地，凌浩周身黑金魔印疯狂暴涨、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。

原本只是表层肌肤附着的细碎恶魔印记，此刻顺着血脉肌理疯狂纵深蔓延，穿透皮肉、扎根筋骨、侵蚀道心，彻底与自身本源融为一体。

他温润儒雅的人族面容快速褪去凡人血色，变得惨白冰冷、毫无生气，肌肤之下布满蛛网般狰狞的漆黑魔纹，覆盖脖颈、脸颊、手腕每一寸肌肤。

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族的温热、清明与悲悯彻底消融，只剩下漠然、暴戾、嗜血的幽深魔光。

战力突破桎梏，疯狂暴涨！

此前被双箭共鸣、佛力制衡折损的三成本源尽数补满，且远超自身万古巅峰，硬生生冲破人魔界限，迈入前所未有的半魔至尊层级。

人躯魔心、亦正亦邪、非人非魔，彻底超脱世间正道、魔道两大修行体系的制衡规则。

“众生为薪，万邪为火。”

凌浩声调低沉空灵，嗓音彻底褪去人族温润，化作苍茫冰冷的魔啸，回荡四野、震慑八方，

“本座布万古棋局，从不惧任何变数、不惧任何反扑，唯独惧无杀可祭、无血可燃、无生灵可殉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凌空一压，气度霸道、万物俯首。

无需耗费心神召唤新的魔潮，仅凭自身暴涨数倍的至尊魔力，隔空凝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，无半点花哨招式，纯粹的毁灭、镇压、灭杀之力，裹挟万古魔煞，轰然拍向战场中央！

他的算计精准到极致，心思狠戾到骨髓。

疲于厮杀、身负重伤的凌逍野不足为惧，四散奔逃的巫兽不值一提，整场战局唯一的破绽、唯一的变数、唯一能制衡双箭魔性的核心，唯有小桃一身上古佛脉。

只要碎其佛脉、灭其佛心、绝其生机，世间再无制衡两极神器的力量。

双箭共鸣必然彻底暴走、魔性反噬，凌逍野身负魔毒、心神不稳，届时必将被神器反噬、被魔戾侵蚀，一步步泯灭人性、彻底堕魔，

无需他动手，便可自毁道基、自陨其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