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人心翻盘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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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一兽,一守地脉根基、一镇魔道本源,成了全场众生最后的两道单薄防线。
地面僵卧的凌逍野,五感清明到极致,神魂纽带清晰地接住每一缕微弱的共生之力。
他心神紧绷,死死盯着天幕的动静,心底尚存最后一丝侥幸——只要屏障多撑片刻,只要他能慢慢磨碎身上的天道魂锁,挣脱肉身禁锢,未必没有二次翻盘、护下所有人的机会。
可他终究低估了凌浩的狠辣算计,更低估了万古魔主对人心、对生灵的极致掌控。
凌浩蛰伏万古,看透世间所有坚守与虚妄,最擅长以人心为棋、以绝境为局,诛人道心、毁人执念。
黑云之巅,凌浩不再试探、不再戏谑,单手结出古老晦涩的魔印。
印纹漆黑如墨,流转着万古沉寂的煞气,正是他吞噬万魔、炼化本源修成的禁忌功法——《万魔归鼎·碎灵印》。
此术位列魔道禁忌卷前三,不攻外阵、不破屏障、不毁山川土木,专克生灵神魂本源,精准瓦解一切守护羁绊之力,阴毒无解、防无可防,是诸天修士、守脉生灵的天然克星,哪怕是荒古血脉、洪荒兽魂,亦难逃其诛。
“两地一宝,荒古共生,人间荒坛竟藏这般底蕴。”
凌浩魔音冰冷,不带半分情绪,字字透着掌控全局的漠然与轻蔑:“可惜,生灵为本、残躯为器,越是纯粹无瑕的守护之力,越是易碎不堪。”
话音落,他指尖魔印轰然绽放。
一缕无声无色、无形无状的魔之本源,穿透虚空、越过三色屏障,避开所有外在防御阵法,不震山、不撼阵、不散雾,径直穿透光罩表层,精准锁定阿木与巫兽幼崽的神魂核心。
这是凌浩算计到极致的战术:不破外防、直毁内根。再强横的外在屏障,终究护不住生灵最本源的神魂脉络,这一点,万古不变、无人能破。
下一瞬,祭坛角落骤然响起两道沉闷的闷响。
先是巫兽幼崽。
原本勉强支撑起身的小兽,头颅猛地一垂,浑身青光瞬间熄灭,体表残存的上古守护符文寸寸崩碎、化作飞灰彻底消散。
它连细碎的痛哼都无力发出,四肢一软,重重栽倒血泊之中,身躯微微痉挛两下,彻底失去所有动静。
双目紧闭、气息微弱断续,再度陷入深度昏迷,浑身伤势雪上加霜,原本仅剩一线的生机,已然微弱到近乎不可感知,胸膛起伏细若游丝,随时可能彻底寂灭。那股此前逆势翻盘、震慑天魔的洪荒守力,彻底烟消云散。
紧接着是阿木。
孩童单薄的身躯猛地弓起,像是被无形魔手死死攥紧神魂,浑身未褪尽的土黄守纹瞬间炸裂,细碎血珠密密麻麻渗遍全身,顷刻浸透破旧粗布衣衫。
骨骼错位的细微脆响闷在皮肉间,无声却刺骨。
他死死咬紧的牙关骤然松开,一口稚嫩血沫喷溅在脚边泥泞里,原本绷紧撑阵的身子瞬间脱力,软软瘫倒在地。
维系整座祭坛的地脉之力,瞬间断流。
悬空的三色屏障应声震颤,土黄底色最先褪去、溃散,紧接着青绿兽光、银白灵光层层碎裂。
整片荒古守护光幕,像被抽走根基的琉璃,裂纹纵横、片片剥落,短短三息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天魔虚影的暴虐煞气毫无阻滞地重新碾压而下,腥臭阴寒的气流再度笼罩整座祭坛,压得满地垂危之人气息滞涩、神魂发冷。
原本稍稍安稳的战场,瞬间重回无解绝境,甚至比此前更加凶险。
阿木侧卧血泊,小脸惨白如纸,唇瓣毫无血色,眼睑沉重得再也抬不起。
他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不可查,小手依旧维持着贴地撑阵的姿势,指尖攥着一把冷泥,哪怕神魂重创、生机将绝,肉身残留的最后本能,依旧是守山、护阵、护人。
七岁稚童,燃尽一生本源,换得片刻生机,最终只落得濒死血泊、无人可援。
旁边的巫兽幼崽彻底沉寂。
它四肢摊开、皮毛染血,体表最后一丝符文微光彻底熄灭,通体冰凉、气息归零,再度坠入死寂的深度昏迷。
此前拼死复苏、逆势守阵的所有倔强与锋芒,尽数被这一记无形魔印彻底碾碎,徒留一具伤痕累累的弱小躯壳,静静躺在漫天血污之中。
全场最后的翻盘希望,彻底熄灭。
风卷残血,山野萧瑟,一段尘封荒山的古老谶语随风低吟,字字刺骨、句句应验:
稚魂燃尽山河冷,兽力凋零阵脚倾。
人心从来难凭处,始知乱世无归程。
血泊中央,凌逍野僵卧不动,浑身冰冷、五感死寂。
他眼睁睁看着阿木燃魂殉阵、濒死垂危,看着幼崽浴血守阵、再度死寂,看着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被亲手碾碎。
躯体依旧被天道魂锁牢牢禁锢,筋骨僵硬、分毫难动,他能清晰感知到一人一兽飞速流逝的生机,能触摸到战场彻底崩塌的局势,
却连抬手施救、侧身遮挡都做不到。
铺天盖地的无力感,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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