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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囊枯纹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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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音镇世,金纹锁空。

梵音镇魔大千阵彻底闭环成型的瞬间,漫天暴虐魔浪被硬生生阻隔在外。

双层壁垒层层叠叠、稳固兜底,外层纳灵囊本源光幕消磨魔威,内层上古佛阵镇煞固局,肆虐整座荒山的灭世攻势,第一次被彻底按住势头。

天幕之上不断砸落的魔拳魔印撞击在壁垒之上,只掀起一圈圈弥散的黑金色涟漪,再难侵入祭坛半寸。

阵内清风徐徐、佛韵绵长,与阵外魔风呼啸、天地死寂的绝境截然两分,宛如浊世中的一方净土。

这是全场众人血战至今,唯一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喘息之机,短暂、脆弱,却足以让濒死的众人捞回半缕生机。

佛国少主静立阵眼核心,瘦小身躯挺拔如松,指尖匀速捻动古朴佛印。

三年青云杂役生涯,他日日蹲在阵基旁清扫碎石、擦拭残纹,旁人只当他愚钝肯干,无人知晓他是借着粗活打磨心境、默记上古阵路。

此刻《梵音大千心经》心法流转周身,每一缕气息都精准供给阵基,分毫不差、稳稳兜底,维持着大阵的完整运转。

他眸色沉静无波,不见半分初胜的欣喜,唯有一丝沉敛凝重。眼底深处藏着万古佛国覆灭的残忆,还有一代代佛子殉道的沉重烙印。

上古佛阵镇魔,从来不是无代价的天赐安稳。万古佛国正统传承记载清晰列明:

佛阵可镇煞、可固生、可疗残,却不挡天道反噬、不抵心魔诡谋、不防至尊偷袭。

安稳,从来都是暂时的假象,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凝滞。

阵角一隅,重伤垂危的众人,借着这缕难得的佛韵生机,各自残存的执念与过往,在绝境中悄然流露,勾勒出遍地悲壮的众生百态。

北疆三名戍边士卒,身躯僵卧血泊,伤口被佛气微微滋养,暂时稳住了彻底寂灭的生机。

伍长赵石半睁浑浊双眼,指尖依旧死死攥着磨得发亮的铜制军牌,军牌背面刻着他幼子的生辰。

他随军戍边十二年,熬过无数魔潮侵袭,原本熬过此战便可卸甲归田,陪幼子启蒙读书、陪老母安度晚年,却终究埋骨荒山。微弱的呼吸间,他嘴唇轻轻颤动,反复呢喃着家中幼子的乳名,心底唯一的执念,便是盼着家乡平安、再无魔祸。

十七岁的新兵李顺,脸上褪去了初入军营的青涩莽撞,只剩满身血色与不甘。他是村里第一个踏入修真军营的少年,临行前全村老少相送,他立誓要守好边关、护好故土。

此刻他胸骨塌陷,经脉尽断,借着佛气勉强留存一丝意识,眼角无声滑落一滴热泪,不是惧死,是遗憾未能兑现诺言,未能让故土百姓再见太平。

老兵周老栓气息微弱,满脸风霜沟壑,半生戍边,见过无数新兵陨落、战友别离。

他早已看淡生死,唯一牵挂是边关无人照料的荒田、无人祭拜的战友孤坟。

他微微转动眼珠,望向阵外漆黑天幕,心底默默祈愿,若此战有人活下,愿有人替他们守好这方山河,不负一代代戍边人的血与骨。

青云两名外门弟子,相互依偎着瘫软在地。

苏晚晚素来心性柔软,擅长安神符文,战前还在一一为同门抚平心魔、稳固心神,此刻神魂遭魔毒侵蚀,头痛欲裂,意识半醒半昏。

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宗门后山的竹林小院,那是她修行数年的归处,她多想再回小院,煮茶画符、安稳度日。

身旁的林清瑶,一手骨折扭曲,一手还下意识搭在苏晚晚手腕上,哪怕重伤昏迷,依旧保留着护着同门的本能。

她精通草木疗愈术,此战拼尽所有灵力救治伤员,耗尽修为、崩裂丹田,往后再无行医救人的能力,毕生所学,尽数葬于这场魔劫。

外围角落,独行散修陈三静静躺卧。

他无门无派、孤苦伶仃,自幼父母丧于魔祸,一生游走荒山百里地界,不靠宗门庇护、不沾朝堂俸禄,仅凭一身硬功默默猎杀零散魔影,守护周边数个村落的寻常百姓。

没人记得他的名字、没人知晓他的善举,他一辈子不求声名、不贪修为,只求山野安宁、凡人无恙。

此刻他浑身筋骨断裂,脏腑重创,佛气只能暂缓伤势,却救不回他濒临寂灭的性命,半生孤勇,终究难抵万古魔劫。

老牧民的身躯依旧冰冷,三代守坛,世代护脉,祖辈战死、父辈殉魔,轮到他守了一辈子荒山古坛。

佛韵缓缓渗入他苍老残破的身躯,锁住了最后一缕残息,让他不至于彻底陨落。他浑浊的双眼微微掀开一条缝隙,望向阵心沉默立世的少主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
他守坛一生,熟读荒山古籍、知晓古谶秘事,早已猜到凡尘之外,尚有隐世佛脉,今日佛子现世、大阵重启,也算圆了祖辈代代坚守的执念。

血泊之中,凌逍野侧卧在地,借着漫溢周身的纯粹佛韵,开始仓促修复残破碎裂的神魂。

佛气温润柔和,丝丝缕缕顺着眉心识海渗入灵魂裂隙,一点点抚平魔魂利刃造成的撕裂创伤、净化附着神魂的阴邪魔毒。

原本刺骨蚀骨的剧痛缓缓消退,涣散模糊的视线逐渐聚拢,紊乱飘摇的意识愈发凝实,四肢失控的抽搐彻底停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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